宋雅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父親。
什麼意思？
這件事是謝糯做的，還是謝家人做的？
「謝觀瀾成為謝家繼承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沒人能更改，謝糯是他的妹妹，你以為他會任由別人欺負謝糯？」
宋鶴廳看著這個女兒。
對她很失望，連這點眼力都沒有。
所幸也只是個女兒。
宋雅怔了一下，謝觀瀾這個人，她當然知道。
他是謝家這一輩最出色的那個。
年紀輕輕就在圈子裡站穩了腳跟，接手家族事務的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可他不是……」
話到嘴邊，她就停住了。
現在說這個似乎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宋雅明白了，「爸，您的意思是，是謝家找了人？」
宋鶴廳沉聲道：「這次出面調查這件事的人是周陽平，他與謝觀瀾的老師往來密切，有些同門之誼。」
宋雅臉色變了變。
如果只是一個周陽平，那還好說。
雖然職位不低，但宋家畢竟在京都紮根多年，不至於連一個校黨委書記都擺不平。
可問題在於，周陽平的背後也站了人。
「那個助教，不要再聯繫他。」
宋鶴廳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他已經被人盯上了，你再跟他有任何聯繫，只會把你自己也搭進去。」
宋雅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那他會不會把我說出來？」
「他現在自身難保。」宋鶴廳說。
「他如果聰明的話，就知道亂咬人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你只要從此不再摻和這件事，他就沒有咬你的理由。」
他頓了頓，目光在宋雅臉上停了一瞬。
「你記住，這件事到此為止。
「如果讓我再發現你動什麼手腳，後果你自己清楚。」
宋雅站在書桌前，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腳步有些發飄。
腦子裡想了很多。
下樓時，她的思緒還在飄，連二哥走到她面前都沒發現。
直到身體被人搖晃了一下，她才回過神來。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宋鈺皺著眉看她。
宋雅深吸一口氣，「二哥，你一定要成為陳泰鴻的學生！」
「我肯定會的，只是，你到底怎麼了？」
宋鈺還是很關心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
宋雅將前因後果告訴他，去年都沒事，她乾的時候並未放在心上。
沒想到，這次會馬失前蹄。
宋鈺聞言，知道她心裡難受，也不好再指責什麼。
「事已至此，你就照爸說的做，避一陣子吧。」
「嗯。」宋雅情緒有些低落，心裡也隱隱有些不甘。
今天下午，她才剛當著程競星和謝糯的面放完話。
這就被打臉了。
「我先回房了，晚飯沒心情，二哥你別叫我。」
宋鈺剛要開口，她轉身就走了。
算了，一頓不吃也不會怎麼樣。
他這個妹妹一向要強，這次栽了跟頭，有得她消化。
宋雅回到房間，掏出手機，打開聊天app，找到嚴南的號，毫不猶豫的刪除拉黑。
躺倒在席夢思的大床上，她兩眼死死盯著天花板。
這個仇，她記下了！
青大，碩士研究生宿舍。
嚴南關上電腦，哼著歌，起身去陽台給花澆水。
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也不知道教務處那邊的調查已經快落到他頭上了。
他把水壺裡的水均勻地灑在花盆裡。
看著葉片上滾動的水珠，心情難得地好了一些。
想著明天也許可以把之前積壓的實驗報告整理出來交上去，後面的事情就會順利起來。
他放下水壺走進屋內的時候，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主講老師發來的消息，只有幾個字。
「明早九點，來教務處一趟。」
他挑了下眉，回了一句『好的，老師』，便收起手機，沒有當一回事。
生物實驗樓。
晚上八點多，實驗室里的鍵盤聲漸漸稀疏下來。
全量數據流水線正在跑。
進度條才剛走到三分之一，預計還要跑好幾個小時。
段維看了眼屏幕上緩慢推進的數字，轉向其他人：
「全量數據流水線預計還要跑幾個小時，今晚估計得通宵了。」
旁邊的關明傑也接過話，「接下來用不著那麼多人了。」
段維點了點頭，「今晚我和明傑留下，其他人回去休息吧，今天忙了一天，大家也累了。」
林曼和沈巧琦幾人沒有意見。
通宵在實驗室並不少見，如果不用那麼多人的話，他們通常是輪流來的。
林曼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師兄，那我們先走了。」
「你們倆別熬太晚，數據跑完差不多就歇一會兒。」
「知道了。」段維擺了擺手，目光回到屏幕上。
幾個人陸續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關明傑坐回自己的工位，剛把水杯拿起來喝了一口，餘光突然注意到旁邊多了一個人
「你怎麼沒走？」
聽到聲音的段維回過頭來，看到站身後的程競星。
「我也留下來。」程競星眨了眨眼。
關明傑放下杯子，眉頭皺了一下：「你明天早上還有課吧？通宵會很累的，你一個女孩子，身體吃得消嗎？」
段維接過話：「是啊，聽你關師兄的，這裡有我們就夠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上課呢。」
程競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表情認真。
「明天上午就兩節課，我自己提前學完了，不聽也不會落下什麼。」
關明傑揚眉：「萬一老師點名，你還想不想年底的獎學金了？」
「點名也沒事，早上是高等線性代數，導師允許我做自己的事情，就是不去上課也沒事，跟導師說一下就好了。」
兩人：「……」
有時候真的很想跟這種學霸拼了。
「那你留下來吧，如果實在撐不住，就先回去。」關明傑妥協了。
程競星抿起唇角微笑，拿出手機給方知曉她們說一聲。
老師早上說的問題，她要是不留下來，怎麼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