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星聽到他的話，抬頭看了他一眼。
「是有在做這個。」
「做這種的人很多，你跟其他人比，有什麼優勢嗎？」
鄧工毫不客氣地問道。
「這裡是裝備部，跟學校可不一樣，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鄧工，話別說得這麼難聽。」陸宇皺眉看向他，「她是我和賀工主動找來的。」
「找她來的人是你們，又不是我。」鄧工不吃他這一套。
「她的老師是陳泰鴻陳院長，昨天已經親自給我打過電話。」陸宇平靜地說道。
鄧工聞言看向程競星一眼，眼裡的懷疑更深，「真的假的？我怎麼聽說，陳院長已經很多年不收弟子了？」
「那是以前。」程競星淡淡地說道，「你自己也說了，只是聽說。」
「倒是挺牙尖嘴得的。」鄧工挑了下眉，「希望你的實力有像你的嘴巴一樣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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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吃炸藥了？」賀文柏聽不下去，「有必要這麼為難一個小姑娘嗎？」
「你別給我扣帽子，我只是合理懷疑她的實力。」鄧工沒接他的茬。
程競星忽然說：「但我還沒決定要不要跟你們合作，也許要，也許不要。」
她的話音在房間裡落下來，像是往一盆安靜的水裡丟了一顆石子。
鄧工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半分。
他顯然沒料到面前這個女生會直接說出『我還沒決定要不要跟你們合作』這句話。
她這是把自己放在了『選擇方』的位置上，而不是被選擇。
「你還沒決定？」鄧工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意外。
陸宇和賀文柏倒是沒特別意外。
這次叫程競星過來，主要也是為了聊合作的事。
具體情況他們甚至都沒談過。
程競星會說這樣的話，再正常不過了。
工作室里安靜了一小會，鄧工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陸宇，你們找來的這個女生，看來是真不知道謙虛是什麼，過於傲慢的人，可就不討喜了。」
「多少學生想加進來，你們數院的學長學姐們都不行，她會什麼覺得自己可以？」
「鄧工，差不多得了。」陸宇提醒道。
「陳院士的學生，能差到哪裡去，何況，這次只是請她過來聊一聊。」
鄧工聳了聳肩，「正因為她是陳院士的學生，才要更慎重。」
程競星沒有說話，而是從書包里抽出那本寫滿了數據的筆記本。
翻到某一頁，轉了個方向推過去。
然後又翻了幾頁，停在一組手畫的圖表上。
「如果你們是要反推環境參數的話，我這邊已經做完了。」她說。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幾雙眼睛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離得最近的陸宇看向她翻開的本子那一頁。
那上面用鉛筆標註了幾個核心模塊。
從風偏估算、彈道逆推到參數收斂判定。
每個模塊之間的數據流向標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頭看了程競星一眼，「你什麼時候開始做的？」
「最近一兩周。」程競星說，「框架已經跑通了，目前還在用實測數據做參數校準。」
賀文柏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張框架圖上停留了好一會。
「這個框架，好像確實沒什麼問題。」
說完他直起身來，看向鄧工，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
「鄧工，你不是懷疑她的實力嗎，要不要看一下，親自確認一下？」
鄧工臉色不太好看，「看就看！」
前一刻還在質疑人家的實力。
下一刻人家的進度就已經走在他們前面，他確實不大相信。
一個大一的學生，能力再怎麼強，也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解決他們幾個月都沒解決的問題吧。
他伸手把筆記本拿過來，翻到第一頁開始看。
目光落在那張框架圖上，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翻到下一頁、再下一頁。
一直沒有說話的曹飛躍本來還替程競星覺得憋屈。
合作都還沒開始，就一直被質疑。
直到這一刻 ，看到對方啞口無言的樣子，心裡堵的那口氣終於散了。
爽！
「這個框架，你現在跑過幾次驗證？」陸宇看向程競星問道。
「三次。」程競星說，「第一次用校射擊隊的訓練數據，
第二次用選拔賽第一場的數據，第三次用的是自己採集的對照數據。
三次驗證的結果趨勢一致，風偏預測的誤差基本穩定在零點三環以內。」
陸宇點頭：「如果框架已經跑通了，那我們這一步就直接跳到了驗證環節。
你方便的話，我們這邊可以給你一組實測數據。
帶完整環境標註的那種，你跑完之後告訴我們結果就行。」
「可以，發到我郵箱就行。」
程競星取出一本新本子，撕下一個角，寫了一個郵箱地址給他。
她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陸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
「如果你這邊跑通了的話，後續聯合測試的對接，我們走正規合作流程，我送你們出去吧。」
程競星回頭應了一聲好。
三人走出工作室，到樓下的時候，陸宇又開口了。
「鄧工是王派的人，與你們陳派雖然不是天然對立，但也是競爭關係，相互使絆子的事沒少干。」
他又說：「這件事希望你別往心裡去，下次你來的時候，我儘量讓他錯開時間，不出現在你面前。」
程競星搖了搖頭，「陸工，這件事跟您沒關係，而且，我也沒吃虧。」
陸宇笑了，「確實，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鄧工那副樣子。」
「這說明，耍再多的嘴皮子，也不如有成果來得有說服力。」程競星眨了眨。
陸宇突然福至心靈，「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他想到，既然她已經有成果，剛剛一直沒說，反倒任由鄧工不斷質疑她，是否是為了等這一刻。
否則，她完全可以在鄧工說的時候，就直接拿出來。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程競星當然不會承認，「我得走了，下午還有約。」
她不承認，陸宇也沒追問，看著她離開，才轉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