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鈺的目光落在那本書的封面上，手裡的筆停住了。
那行標題是一本專業數學專著。
他曾經在德國留學期間見過這本書。
那是在研究生階段某個討論課上被導師提到過的書。
內容涉及複分析和微分幾何的深度交叉領域。
即使是德語母語的學生，也需要花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啃下來。
而程競星正在看它。
這時，斜後方傳來兩個男生調侃的聲音。
「哈哈，又是一個不知死活跑到校花面前秀肌肉的人。」
「上次有個學長，學了一年D語，然後就跑到校花面前秀，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校花直接用D語問了他幾個專業的問題，那學長當場就傻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灰溜溜的走了。」
「從那以後，就很少有人敢去校花面前秀外語了。」
「我們校花可不僅僅只有顏值，D語這門語言，才兩個月，她就學會了。」
宋鈺轉頭看向程競星平靜的側臉。
這就是她被陳泰鴻破例收為關門弟子的底氣之一嗎？
兩個月就學會這門語言，確實很厲害。
「看來我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宋鈺能成為豪門繼承人之一，自然不會因為這一件小事就情緒外泄，他甚至還自我調侃了一番。
只可惜他對程競星的認識依舊不夠。
他以為的兩個月學會一門語言，其實就是她平時抽點時間學的。
「同學，如果你沒別的事，能安靜一點嗎？」程競星一邊翻著書，一邊說。
「他們說學妹是個高冷的人，我還不信，果然誠不欺我也。」
宋鈺說完起身，「那我就不打擾學妹了，對了，我叫宋鈺，相信，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面的。」
他看著程競星，發現她絲毫不為所動，定力可真夠強的。
自己都說了名字，她但凡有將小雅的事放在心上，聽到他姓宋，都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種態度，要不就是上面所說，要不就是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誰。
如果是後者，那就有意思了。
宋鈺回到後面的座位。
「兄弟，你輸了。」旁邊的男同學立刻說道。
「校花確實不好搞。」宋鈺願賭服輸，掏出手機直接給他轉了四千塊錢。
「夠爽快！夠敞亮！」男同學朝他豎起大拇指。
「還好你沒打算一直坐在那兒。」
「哦？」宋鈺挑眉。
「等會上課你就知道為什麼了。」
話落，上課鈴聲正好響起，外教老師帶著教案走進來。
半個小時後，他就知道原因了。
外教老師點了程競星幾次名，不是叫她起來回答問題，就是讓她用D語對話。
程競星的D語，也確實比他想的還要流利。
尤其是一些專業性的詞彙，她也能脫口而出，不比他這個在德國待過一年時間的人差多少。
「現在你知道她左右兩邊為什麼沒人了吧？」
「這個外教很喜歡點她的名，她周圍的人被叫起來的風險也大？」
「不是風險大，是一定會被叫上來的回答問題。」男同學說。
「上了兩節課後，大家就發現了，所以之後每次上課，校花身邊都是真空。」
「也就是貝琳達是個女人，否則大家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喜歡校花。」
下課後，程競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貝琳達叫住她，「Star，等一會。」
程競星停下腳步，轉過身等她。
貝琳達走過來，「謝謝你之前送我的點心，很好吃，今晚一起吃夜宵嗎？」
「那走吧。」程競星沒有拒絕，她本來也要去吃夜宵。
兩人並排走出教學樓，晚風迎面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
貝琳達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側頭看了程競星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確認後的好奇：
「Star，你剛剛在課上那段關於數學術語的表述，比我上次聽到的流暢了很多。
你是不是在課後專門練過口語？」
程競星緊了緊肩膀的背包帶子：「也不算專門練。
主要是最近在借德文原版書看，裡面有大量的專業術語。
讀的時候在心裡默讀，順帶就把發音也記住了。
而且每次課上被你點名起來回答問題。
這都是逼著自己開口的機會，練多了自然就順了。」
貝琳達搖頭道：
「你的發音確實進步很大，上周說的時候還有一點點澀，今晚突然就沒了。」
她頓了頓，「你是不是一直在練，跟著誰學的？」
「除了你，還能有誰？」程競星反問。
「我？」貝琳達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當然，有你這個現成的老師，我為什麼還要找別人？」程競星微微一笑。
貝琳達愣了一下，「你別告訴我，你是借著每次上課與我對話學的？」
程競星頷首，「這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不是嗎？還不用自己花時間去找人， 更不用交學費。」
這也是她為什麼每周都去上課，從來沒有曠課的原因。
貝琳達微張嘴巴，旋即苦笑：
「難怪每次點你名字，你都那麼積極，其他學生都怕被我叫到，也就只有你了。」
「你可真是個天才。」
「我教了三年D語，在青大見過不少語言方面的天才。
但像你一樣，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掌握這門語言的，你是第一個。」
「謝謝誇獎。」程競星笑著說，「為了感謝貝琳達老師你在課堂上的照顧，今晚我請客，想吃什麼隨便點。」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貝琳達哈哈一笑。
吃完宵夜，已經是九點多。
天空晴朗，不見一片烏雲，往日不見的星星爭先恐後點亮了天幕。
程競星與貝琳達分開後，就返回宿舍。
轉眼就到了周三，下午的射擊課已經不需要去上。
程競星成為射擊隊的成員之一後，可以自己選擇什麼時候去練習。
最失望的人就是謝糯，她報名射擊就是為了她。
結果現在她不需要上課了，她也失去了上射擊課的動力。
校門口，曹飛躍正站在一輛吉普車前等人。
看到程競星來了，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女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