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曹飛躍將手中的菸蒂扔到地上，用鞋子踩滅，又撿起來扔到垃圾桶里。
他看向跟著程競星一起來的女生，「這位是？」
「教官，她也是射擊課的學生，叫謝糯，可以一起去裝備部基地嗎？」
「姓謝？是謝家人？」曹飛躍聽她說才發現有點眼熟。
「你怎麼知道？」程競星可不認為只是單憑一個姓氏就猜到的。
而且據她猜測，謝家應該還沒有對外公布過謝糯的身份。
她的身份，只有少數知情者知道。
「聽過。」曹飛躍想到宋雅退學的事。
據說向宋家施壓的勢力，其中之一就有謝家。
很多人只看到宋雅和程競星的恩怨，已經忘了，最開始宋雅的目的是針對謝糯。
只不過後面程競星站出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天之後，兩人矛盾加劇，知道謝糯是導火索的人就更少了。
謝糯姓謝，施壓的人又有謝家。
他很難想不到謝糯就是謝家人。
他不說，程競星也沒問。
以謝糯的身份，想要聽過她的人可不多。
「裝備部那種地方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我不確定她跟去的話，能不能進去。」曹飛躍說道。
「沒關係，進不去的話，我就在外面等著。」謝糯立刻說。
曹飛躍聞言沒再拒絕，轉身上了車，「那行，走吧。」
兩人也坐了上去。
吉普車在柏油路上跑了二十多分鐘。
謝糯坐在后座，一路都在偷偷看程競星。
程競星靠著車窗，閉著眼，但謝糯知道她沒睡。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很輕地敲著，一下一下，像在打節拍。
那是她在腦內跑數據時的習慣。
到了基地，大門口的哨兵查證件。
曹飛躍的軍官證一亮，很快就放行了。
車子一路開到技術樓樓下，曹飛躍停好車，轉頭對謝糯說：
「你就在樓下大廳等，別亂走，裡面是工作區，你沒權限進去。」
謝糯乖乖點頭：「好，我就在大廳。」
程競星拎著背包下來，曹飛躍帶她走進大樓。
敲門進去，陸宇和賀文柏都在。
上次那位質疑程競星的鄧工也在。
他看到程競星進來，表情說不上冷淡也說不上熱情。
像是還在消化上次帶來的衝擊。
「坐。」陸宇指了指空位，「數據你跑完了？」
「跑完了。」程競星把書包放地上，沒急著掏東西，「兩組驗證，結果一致。」
「兩組？」賀文柏挑眉，「我們給的只有一組。」
「一組用你們的實測數據，一組用我自己採集的戶外場數據做交叉驗證。」
程競星從書包里抽出列印好的報告，推到桌子中間。
「判准率92.7%，誤報率4.3%，算力需求＜50kFLOPs，最後兩頁是接口定義和輸入輸出規範。」
陸宇伸手把報告拉過去，翻了兩頁，動作慢了下來。
賀文柏湊過來看，越看越沉默。
報告一共八頁，不算長，但每一頁都有東西。
第三頁是算法框架圖，三層風場分離，基函數匹配，收斂窗口判據，標註清晰。
第四頁是測試集對比表，六組實測數據。
每行是扣發時刻vs傳感器窗口判定，偏差列全是小數點後兩位。
第五頁是算力分析，指令周期、內存占用、浮點運算量，精確到個位數。
第六頁是接口定義，輸入變量列表、輸出格式、地形標籤編碼方式。
雖然上次聽她說框架已經弄好了，只差數據驗證，但沒有親眼看到，還是抱著幾分懷疑。
現在這份資料就放在他們面前。
兩人也不得不相信。
困擾他們幾個月的問題，被青大一個大一新生輕輕鬆鬆就解決了。
陸宇翻到最後一頁。
發現頁腳有一行手寫的備註。
框架核心邏輯已申請校內智慧財產權保護備案，算法獨立作者正是程競星的名字。
「你備案了？」賀文柏也看到了。
「嗯。」程競星點頭，「是我老師叫我備案的。」
陸宇將報告遞給鄧立群，「鄧工，你要不要看一下？」
鄧立群沉默了一下，接過報告翻看起來，不一會就看完了。
「我們之前最優結果73.2%，她這個的判准率直接提高到92.7%，怎麼樣？」陸宇笑著問道。
鄧立群沒說話，翻到框架圖那頁，手指在某個模塊標註上停了停，抬頭問：
「這個基函數匹配，你用的什麼譜庫？」
「自己建的，用風洞數據校準的。」程競星說，「不過如果你們有更全的地形數據集，可以共享，我更新一下。」
鄧立群沒想到，還真被她做出來了。
陳泰鴻院士竟然收了個這麼厲害的徒弟。
「不介意我們去做下驗證吧？」陸宇知道他無話可說了，對程競星說道。
「當然不介意，你們隨意。」程競星點頭。
「可能沒那麼快，我們需要一點時間，你們如果不著急離開的話，可以在基地逛了一下，我安排人帶你們去，如何？」
程競星看向曹飛躍，後者點了下頭。
「我們最多等兩個小時，下午有別的事。」
「兩個小時足夠了。」陸宇拿起電話，給他們安排了個人。
不一會，一個士兵過來了。
程競星兩人跟著對方走出大樓，接上在車裡等他們的謝糯。
一個半小時後，數據的驗證結果就出來了。
陸宇他們沒急著叫程競星過來，拿著列印出來的對比表走進項目組辦公室。
辦公室里坐著三個人。
項目組長劉高，裝備部技術處王處長，還有一位從上級單位下來視察的李參謀。
「小陸啊，你們不是在做研究嗎，怎麼過來了？」劉高一抬頭就看到率先走進來的陸宇。
「組長，您先看看這個。」陸宇將資料遞給他。
劉高接過資料，只看了幾眼，便一臉驚訝：「解決了？上個月不是還說沒有進展嗎？」
王處長聞言也湊了過來，點頭說：「不錯，看來還是得有壓力才行。」
「哈哈哈，確實，你們三個這次立了大功。」劉高大笑一聲。
「這個框架帶來的戰略性意義可不簡單，等落地後，我會向上頭申報你們的功勞。」
賀文柏乾笑一聲，「組長，王處長，這個其實不是我們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