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說什麼？」一直沒說話的李參謀開口問道。
劉高和王處長想起這位還不了解。
他們剛剛就準備跟他說最近的研究，只是還沒來得及，陸宇他們就來了。
劉高把資料往桌上一放，轉頭看向李參謀：
「李參謀，這個就是我們剛剛準備跟你說的，項目組最近在啃的硬骨頭。」
「我們這半年一直在做單兵低信息條件下的射擊決策輔助。
說白一點，就是山地、高原、城市樓縫這種風亂的地方，精確射擊怎麼打。」
李參謀點了點頭。
「以前靠射手天賦加手感，但現代戰爭電子對抗越來越激烈，通信被壓、終端沒電、傳感器延遲，鏈路一斷射手就只能靠蒙。」
王處長接過來補充，「我們一直在想辦法讓單兵端不依賴重傳感器也能做出準確的射擊時機判斷。」
「思路是堆傳感器、融合數據、實時算風速。」
劉高起身，走到白板前，一筆一划地寫。
「但越做越重，單兵端跑不動，延遲還高。
八個月了，最優結果卡在73.2%判准率，誤報率18.6%。再往上推不動了。」
李參謀眉頭皺起來：「所以你們今天拿來的這個是？」
「你們給李參謀講講，先從單兵層面開始吧。」劉高拿起保溫杯擰開，喝了口水。
陸宇站出來，接過劉組長的馬克筆。
「只要解決了這個難點，以後精確射擊能從從『靠人』變成『可複製』。」
「以前山地狙擊能不能打中，全看射手天賦加手感。
同一個射手狀態好10.9，狀態差8環都飄。
培養一個合格精確射手，快的三年，慢的五六年。
而且這種能力是消耗品，人累了、狀態差了、換了地形不適應了，精度就掉。」
「現在這套框架，可以不用教射手算風，教他看窗口。
配一個低功耗模塊，輸入前序粗風速加地形標籤，輸出『綠燈/紅燈+可扣時長』。
射手不需要理解風怎麼吹，只需要學會『綠燈扣、紅燈等』。」
他放下筆，轉過身：「訓練周期至少砍一半。
戰時精確射手可以快速補充，不用等天才慢慢長出來。
和平時期可以大規模儲備，精確射擊能力從稀缺資源變成標準配置。」
李參謀點頭，又問：「班組層面呢？」
這次回答的是賀文柏：「現代戰爭電子對抗越來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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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被壓，GPS被干擾，終端沒電、數據鏈被切斷。
這些不是極端假設，是日常預期。」
他走到白板另一側：「以前射手依賴測風儀到終端到顯示屏這條鏈路。
鏈路一斷，就只能靠經驗蒙。
但經驗在複雜地形里不夠用，山地風切變三秒一變，等屏幕告訴你風速，風已經變了。」
「這套框架不依賴實時高精度鏈路。
輸入可以是肉眼觀測加手持粗風速儀，草擺方向、煙的走向、旗角。
加上一個幾十塊錢的袖珍風速計，就夠了。
輸出是『現在發還是再等兩秒』。」
「這意味著什麼？」他看著李參謀。
「高強度電子對抗環境下，精確火力不會因為通信中斷而失效。
空降兵、特種部隊深入敵後，無重裝備條件下依然具備精確射擊決策能力。
等於給單兵火力加了一層抗干擾冗餘。
電子鏈路斷了，還有一套純體感的決策方式兜底。」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處長開口了：「裝備路線呢？」
賀文柏繼續說：「我們之前卡在一條路上。
傳感器越堆越多，數據越算越重，終端越做越大，單兵背不動。
M軍XM2010那套就是這個思路走到頭的產物，好用但貴、重、維護複雜。」
「這套框架證明可以換一條路，做減法。
不追實時精確風速，只判斷穩不穩、穩多久。
下一代輕武器火控可以砍掉實時風傳感鏈路。
換成窗口判據晶片，體積功耗砍一半，成本大幅下降，可以大規模列裝到班組級別，而不只是配給狙擊手。」
他頓了頓：「而且同一套邏輯可以套到無人機和巡飛彈上。
數據鏈丟失後的末端投彈時機判定，不盲目投，等窗口。
這是整個輕武器火控技術路線可能的轉向，不是升級一代的問題。」
李參謀眼睛越來越明亮，連忙追問：「那訓練體系呢？」
陸宇回答：「以前靶場考核看環數，但環數背後為什麼打飛了說不清楚。
教練憑經驗判斷『心態不好』『手感不行』，無法量化。
如果靶場評估系統嵌入這個框架，射手每發打完系統自動反饋『你在亂流未收斂段扣了0.4秒，紅燈你硬打』。
教練不用吼，數據說話。」
「全軍精確射擊考核可以從看環數變成看窗口遵從率。
訓練效率提升，彈藥消耗下降，不用靠多打多蒙餵出來。」
說到這裡，陸宇的情緒已經有點激動。
「而且這套『收斂窗口』的評估邏輯不限於射擊。
飛行員風切變處置、傘降投放時機、艦艇靠泊風速判斷。
本質上都是非平穩環境下的時機決策問題，方法論可以橫向移植。」
李參謀把報告合上，靠在椅背上，看了三個人一圈。
「所以你們的意思我總結一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精確射手從靠天賦變成可批量生產。
第二，電子對抗環境下有兜底決策能力。
第三，裝備路線可能因此轉向，而且訓練體系可以跟著改。」
「不錯。」劉高說，「這三條任何一條落地，都是實打實的戰鬥力增量。」
李參謀吸了一口氣，但沒等他的興奮說出來，就被王處長接下來的話潑了一盆冷水。
「你們剛剛說不是你們解決的，是什麼意思？」
是啊，如果不是他們解決的，那這裡面就可能涉及到很多問題。
最直觀的，就是專利的問題。
李參謀理智回籠，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但僅一兩秒，他就反應過來了。
「不對，你們既然能拿到這份資料，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們已經接觸到對方了，這是對方給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