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兩名遠岫社成員在經過程競星身邊時，下意識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看差點走不動道。
青大什麼時候出現一個長得這麼漂亮的女生？
難道是藝術系那邊的人？
可就算是藝術系的，社團也不在這邊。
唯一的可能就是來找人的。
「學妹，你是來找人的嗎？」這樣想著，齊冠已經問出口。
慢一步的同伴連忙補充：「需不需要幫忙？我們是遠岫社的成員，就是青大最大的社團之一，這幾年拿過不少大賽獎項。」
齊冠在心裡暗罵，好小子，居然搶他的話。
「我來找數模社的社長。」程競星忽然說。
兩人齊齊一愣，表情逐漸古怪。
「你難道是管硯游的朋友？」
數模社運氣好，開學初招到一個女生，但他們見過， 不是眼前這個女生。
可要是管硯游的朋友，那他們剛剛說的話，對方豈不是聽見了。
萬一跟管硯遊說。
兩人對視一眼，說就說了，他們又不是一個社團的，有什麼好怕的。
「我不是他的朋友，不過我是他們新招的成員。」
程競星拉了下背包帶子，掀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拋出一個炸彈。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威逼利誘我退出數模社？」
兩人瞬間一臉懵圈。
……
「競星，你終於來了！」沙雪從活動室里探出頭，想看看她來了沒有，沒想到正好看到她走過來。
「來了。」程競星朝她點了下頭。
「馬上九點了，我還以為你要遲到了，我想著那不能啊，你從來都是最準時的人。」沙雪側開身體讓她進去。
「發生一點小事耽誤了。」程競星解釋了一句。
「什麼事啊？」沙雪隨口問道。
程競星將背包放到椅子上，「在樓梯口遇到遠岫社的人了。」
「啊。」沙雪眨了眨眼睛，「他們怎麼了？」
程競星簡單說了下過程。
沙雪聽得張大了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該震驚遠岫社的人怎麼這麼不要臉，還是同情他們說壞話被正主聽到。
「天哪，有這種好事，你怎麼不提前叫我啊啊啊！！！」
反應過來後，沙雪激動得搖程競星的手臂。
「叫你幹什麼？」
「當然是看好戲啊！被當眾拆穿，他們的臉色一定非常難看，這種好戲我居然錯過了！早知道我就去樓下接你了！」
程競星想了下兩人當時的臉色，綠了不止一點點，「確實很難看。」
「不過那兩人也太噁心了，上一個剛被他們撬走，這次居然還想打壞心思。 」沙雪氣憤道。
「你倆在門口說什麼悄悄話？」剛調試完軟體的管硯游回頭發現她們站在門邊。
「算了，別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程競星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沙雪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只好將滿腔怒火憋出去。
「你好，我是顧銘。」顧銘豁地站起來，放下手中的賽題集。
早在程競星出現在門口時，他就不斷用眼神瞟過去。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果然和傳聞中一樣。
好不容易終於有機會了，他順勢站起來自我介紹。
「你好。」程競星朝他點了下頭。
「模擬賽的題目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你先看一眼。」管硯游對她說道。
程競星在靠門的空位坐下，取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點開郵箱裡的附件。
模擬題是一道關於城市交通流量的優化問題。
數據量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建模方向偏向於時間序列預測和網絡流分析。
有點意思。
之前她沒想過這個，現在倒是覺得，這個也許也可以用在她的仿真模型上。
她將這個想法暫時壓下。
快速掃了一遍題目描述。
然後把數據和附錄說明也過了一遍，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框架。
「怎麼樣？」
管硯游從屏幕前抬起頭來。
「這道題跟正式比賽的風格比較接近，難度也差不多，你看看需要多長時間能把模型框架搭出來。」
程競星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了滑，把數據文件的變量列表又掃了一遍。
「數據里缺一個關鍵維度。」她開口。
管硯游湊過來：「什麼？」
「交通流量是按時段和路口記錄的，但沒有風速和氣壓數據。」
程競星說得很自然，「城市峽谷里的交通流受側風影響，尤其是高架和橋面路段。
如果你們手裡有氣象站的歷史數據，可以疊一層進去做耦合分析。」
顧銘和管硯游對視了一眼。
「我們沒有氣象數據。」顧銘老實說，「這道題的官方數據集裡就沒有這個維度，往年參賽隊伍也沒人加過。」
「那正常。」程競星說。
「這道題的建模方向偏向網絡流優化，大多數人只會用流量數據跑最短路徑或者排隊論模型。
但城市交通的本質是非平穩時空序列。
早高峰和晚高峰的模式不一樣，雨天和晴天不一樣，有側風和沒側風也不一樣。」
她頓了頓：「你們想拿名次，就得比別人的模型多一個維度。
哪怕只是做一個敏感性分析，證明『在風速超過X的情況下，某幾個路口的通行效率下降Y%』，評委就會覺得你們考慮得更全面。」
三人聽得眼睛發亮。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光做交通流量優化，還要把氣象因素耦合進去？」
「對。」程競星說，「不過氣象數據我自己有渠道弄到，不用你們操心，你們把交通流量數據跑通就行。」
管硯游咽了口唾沫：「你一個人搭框架，大概需要多久？」
程競星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
上午九點十二分。
「十一點之前，主幹能跑出來。」
管硯游愣了一下：「你確定？兩個小時？這道題我們上次討論了一下午都沒理出頭緒……」
「因為你們在想怎麼『預測車流』。」程競星打斷他，手指已經在鍵盤上落下去了，「方向錯了，這道題不是預測問題，是決策問題。」
她打開IDE，新建項目文件夾。
「交通流量預測是別人的賽道，你跟人比預測精度，永遠差一截。但這道題真正要你做的……」
她一邊寫代碼一邊說，語速平穩但極快，「是給出一個信號配時優化方案，讓整體通行效率最高。」
屏幕上代碼一行行跳出來，管硯游和顧銘站在她身後，眼睛越瞪越大。
她在寫數據預處理。
去噪、標準化、缺失值填充。
三分鐘，搞定了他們上次花了一下午才弄完的部分。
然後她開始搭模型主幹。
身後的三人看著她從打地基開始，一個人就把框架搭建起來了。
昨天之前，他們還想著，考察一下程競星的實力。
現在看來，小丑竟是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