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星還在敲代碼，按鍵的聲音在會議室里有韻律地響著。
「沙雪，你跟她是怎麼認識的？」顧銘偷偷問沙雪。
「你們專業不是不一樣嗎？怎麼還能關係這麼好？」
沙雪聽出他話里的羨慕，得意洋洋：「因為我們軍訓的時候站在一塊啊，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
「你這運氣也太好了，這麼一尊野生的大神都被你遇上了。」顧銘羨慕死了。
「那是，我運氣一直很好的。」沙雪自得道。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敲鍵盤的聲音也停止了。
管硯游一直盯著她，咽了口唾沫，「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接下來，你負責參數敏感性分析。」
程競星把任務分配下去，乾脆利落。
「顧銘負責氣象數據耦合，沙雪寫論文初稿，等結果出來你把圖表插進去，格式按正式比賽要求來。」
三個人領了任務，各自坐回位置。
活動室里很快只剩下鍵盤聲。
程競星沒有繼續敲代碼，主幹已經跑完了，剩下的不是她的事。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腦子裡開始想另一件事。
城市峽谷等於另一種形式的U型谷。
風在樓縫裡折返、加速、形成湍流，跟山地U型谷的氣流結構有驚人的相似性。
她之前在裝備部那邊用基函數匹配處理過山地風場。
現在這套邏輯可以直接遷移過來。
如果城市樓縫風場的數據真的能跑通。
那這套框架的應用場景就不只是射擊了。
窗外的陽光從三教西側移到了南側，活動室里漸漸熱了起來。
沙雪跑去買了一箱礦泉水回來，給每人桌上放了一瓶。
程競星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剛寫完的函數名上。
她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了滑，把結果面板重新調出來看了一眼。
均方誤差比傳統方法低了31%。
通行效率提升17.3%。
不算特別驚艷的數字，但這是初步結果，還沒做參數優化。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中午十一點半，活動室里三個人圍在程競星電腦前。
屏幕上並排擺著四張圖。
交通流量預測誤差對比、參數敏感性曲線、氣象耦合前後效果對比、不同路口的通行效率提升分布。
每一張圖都乾淨、清晰、標註完整。
管硯游盯著看了很久，然後緩緩轉過頭看程競星。
「你知道我們上次為了這道題熬了幾個通宵嗎？」
「不知道。」
「三個人，兩個通宵。」管硯遊說，「最後跑出來的結果還不如你四十七分鐘的。」
程競星想了想：「你們方向不對，不是能力問題。」
她說的是實話，她真的覺得不是能力問題。
但管硯游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不是『方向不對』的問題。
這分明是『你用四十七分鐘做到了我們三個人兩天做不到的事』的問題。
顧銘在旁邊開口了：「程學妹，我有個問題。」
「說。」
「你寫的這個框架，是不是在別的項目用過，是你自己弄出來的？」
不然無法解釋她怎麼這麼遊刃有餘，速度還那麼快。
「嗯。」
顧銘吐出一口氣，那就說得通了。
個屁啊！
一個大一的新生，聽說這還是她第一次做數學建模，結果比他們這些大三的學長還要熟練！
能寫出這麼有深度的框架，怕是論文都寫好幾篇了吧。
管硯游突然說：「如果這個框架在數模比賽里能跑通的話，那論文第一作者寫你的名字。」
「我沒意見。」顧銘立刻接話。
沙雪舉起手，「我也是。」
「那就這麼決定了。」管硯游拍板。
說起來這也是他們占了便宜。
本以為請人來幫忙，最好的結果是勢均力敵，結果直接被帶飛。
這哪是什麼萌新，簡直就是核彈級別的幫手！
「老管，你說，咱們這次是不是真的要起飛了？」顧銘瞥了眼正在看屏幕的程競星，小聲問管硯游。
管硯游淡定道：「禁止半路開香檳。」
顧銘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少裝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指不定偷樂著呢，想笑就笑，又沒人笑話你。」
「咳，我這不是怕出變故嘛。」管硯遊說出心裡話。
「你是擔心遠岫社那邊？」
管硯游抿緊嘴唇，「嗯。」
「我覺得，這次應該不用擔心，程學妹給人的感覺就很靠譜，而且……」
他壓低聲音，「程學妹可能是個有背景的人，遠岫社那幫人，要是真敢做些上不了台面的，怕是會踢到鐵板。」
「但願。」
牆上的時鐘，時針終於指向十二點整。
「剩下的你們可以搞定的話，我下午就不來了，還有點別的事。」程競星起身。
「沒問題，接下來的交給我們。」顧銘拍著胸口。
程競星點了下頭，「那我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下去。」沙雪也跟著起身。
程競星沒拒絕。
這次經過遠岫社外面時，門緊閉著，完全看不到裡面的人。
沙雪一臉失望，她還等著看那些人看到程競星時滿臉不自在的樣子，想想就覺得爽。
「我還要去找人，你自己先去食堂。」下樓後，程競星對沙雪說。
「行，那我先走了。」沙雪還肩負著給兩位學長打包午飯，就沒跟她一起。
兩人分開後，程競星去八號公寓找謝糯。
前幾天，她們已經約好今天下午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