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完全沒注意到顧衍的臉色。
她知道這裡是謝家的地盤,程競星是謝家請來的客人,還特意壓低聲音。
「怎麼樣,她是不是當眾丟了大臉?」
顧衍聽到最後幾個字,眼底的陰沉更深了。
腦海里浮現程競星那張遊刃有餘的臉。
對方從頭到尾就沒把他的挑釁放在眼底。
他以為那只是學霸的自負。
卻不想,真正自負的人是他。
顧衍將另一杯酒一口喝掉,杯子往侍者托盤一放,眼也不眨地盯著宋夫人。
「宋姨,你知道程競星的來歷嗎?」
「來歷?」宋夫人愣了一下,「她不就是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農民嗎,還有什麼來歷?」
顧衍看出來她是真不知道,顯然之前只是單純想為宋雅出氣。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她的手機上。
「你在跟誰通話?」
宋夫人舉起手機,「哦,是宋鈺,忘記關掉了。」
她說完就伸出手指準備結束通話,至於宋鈺剛剛說的,她完全沒放在心上。
「能讓我跟宋鈺聊兩句嗎?」顧衍伸出手,也許宋鈺知道點什麼。
宋夫人猶豫了一下,把手機給他了。
「顧衍。」宋鈺剛剛已經聽到兩人的聲音,深吸一口氣,「我已經聽說了,你們今晚是不是設局針對程競星?」
「你怎麼知道的?」顧衍沒有否認。
「有人把你們玩遊戲的事發到群里了,我不久前刷到的。」
圍觀的二代不少,有人將這個樂子發出去很正常。
顧衍如果早知道,最後樂子會變成自己,他一定會阻止那些人發。
不,他眼中精光閃爍,他要是早知道,從一開始就不會去找程競星玩遊戲。
宋鈺察覺到他的沉默有些異常,「你們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嗯,剛剛結束了。」
「是不是輸了?」
又是一陣異常的沉默,「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你先告訴我結果。」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顧衍自嘲一笑,「輸得很徹底,我為了這場遊戲,砸進去幾百萬,現在全打水漂了。」
「公司原本準備好的下一步擴展計劃也受到了影響。」
「甚至,可能明天就會成為二代圈子裡的笑柄。」
這代價不小。
宋鈺也無奈,「顧衍,我要是早知道,我一定會阻止你的,你知道我原先想拜師的人是誰嗎?」
「青大數院的院長陳泰鴻?」顧衍當初聽宋雅提起過。
「對,但人家一直不肯收我,我一直以為他是因為說過不再收徒,後來才知道,他收了另一個學生,那個人天賦比我還高。」
「你不會是想說,這個人是程競星?」
「嗯,就是她,我之前還在外語課上試探過她,你知道她的D語從入門到精通,花了多長時間嗎?」
「從開學到現在?三個月?」
「你說多了,最多兩個月,甚至可能還不到一個月,你也知道,D語前期有多難學。」
那天之後,宋鈺特意去了解過程競星上大學後做過的事情。
越是了解,就越發現這個人的天賦有多恐怖。
「程競星是個超級天才,她才入學三個月,已經參與生物實驗研究,並且發表了三四篇SCI 論文,同一時間,她還有心思參加射擊比賽和社團活動……」
顧衍打斷道:「等等,我怎麼聽說她是數學系的?」
「這就是人家的恐怖之處。」
「你說的論文,會不會是別人……」
這種事在學術圈屢見不鮮。
「不可能,陳泰鴻院長不會允許自己的徒弟做出這種事,而且她參與的還是周培元教授的實驗。」
宋鈺的聲音透著一股無奈。
「我打聽到,周培元教授的生物實驗之所以有進展,還是靠她推進的。」
回答她的,又是顧衍一段異常的沉默。
半晌後,他才開口,「這件事你沒告訴宋姨?」
「沒有,這些她又不懂,而且說了她也不會聽,其實……」
宋鈺停頓了一下。
「這個結果也還算好,要真搞出點什麼事,以她老師的地位和影響力,怕是又有人要遭殃。」
顧衍不是傻子,他聽出宋鈺話中有話。
突然想到被迫出國的宋雅。
會不會這裡面,也有程競星老師的手筆。
「我知道了。」眼下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損失已經造成,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將損失降至最低。
顧衍將手機拿回去還給宋夫人。
「宋姨,以後別針對程競星了。」
宋夫人剛想問為什麼,他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許雯雯哭喪著臉回來了。
說程競星贏了顧衍一輛車和她一套四葉草系列珠寶,顧衍輸得很慘。
宋夫人眼前一黑,竟然連顧衍都搞不定,那以後豈不是更不可能幫雅雅報仇了。
另一邊,莊家兄妹和李思琪一起回到側廳。
「小晚,你不去找朋友聊聊天嗎?」莊江忽然對莊晚說道。
莊晚聽出來哥哥是想支開自己,於是給了李思琪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那我去找小姐妹聊會天,拜。」
李思琪抓緊手裡的包包,心裡早有預感,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很快,角落裡剩下他們兩人。
莊江沒有立刻說話,他走到長條餐桌邊,用盤子取了一塊草莓蛋糕,又端了一杯酒。
回來後,他將草莓蛋糕推到李思琪面前。
「我記得你很喜歡吃這個,嘗嘗,謝家請來的米其林三星廚師做的,味道應該很不錯。」
李思琪瞥了眼那塊蛋糕,眼前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江哥,其實我最近喜歡吃的是藍莓蛋糕,草莓已經過時了。」
「哦,是這樣嗎?」莊江反應平平,「那就算了。」
他說著就要把東西端走,手背按下一隻白皙的手。
他順著看著李思琪,她笑著說:「沒關係,只要是你給我拿的蛋糕,我都愛吃。」
莊江沉吟片刻,「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只要是我能辦到的。」
李思琪呼吸微微一停,她賭贏了。
莊江雖然花心,但不是絕情的人。
只要她適當地示弱,莊江就不會虧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