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星好像在實驗裡發現了什麼東西，我看段師兄還挺上心的。」
生物實驗室外面的走廊上。
沈巧琦拿著手機，正在跟對面那頭的人說話。
「她發現了什麼？」宋鈺的聲音響起。
「好像是一種未知調控節點，資料庫里沒有的。」
宋鈺聞言頓時來了興趣，「具體說說看。」
「具體我也搞不明白的，我只聽到他們說AcrB，猜測那個發現可能是AcrB的一個未知調控節點。」
宋鈺怔了一下，AcrB簡單說就是細菌多重耐藥的關鍵節點。
這類藥叫外排泵抑制劑。
它屬於細菌耐藥領域的 「標杆蛋白」，RND 外排泵的原型分子，抗生素耐藥方向幾乎繞不開它。
但全球研究這玩意的人賊多，早就被捅成一個篩子。
熱度很高，是成熟的大方向。
不過真要發現一個未知調控節點，想要驗證出來的難度也不是一般大。
而且還不知道最終是不是有用的東西。
「你繼續關注，有什麼進展再告訴我。」他說。
沈巧琦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問出口：「宋鈺哥，你怎麼這麼關注程競星？」
「小雅被迫出國，有她一部分原因，而且，」宋鈺一頓，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說，「她老師跟我老師關係不算很好，理念上有衝突。」
「原來是這樣。」沈巧琦嘴上是這麼說，表情卻並沒有放鬆，嘴角還往下撇，顯然不是很信他的話。
理念有衝突的學者多了去，也沒見他們去盯對方。
在她看來，宋鈺關注程競星，也許和宋雅有一小部分關係，但絕不是他嘴上說的這麼簡單。
應該還有一些別的原因，他不說，她大概也能猜得到。
沈巧琦眼珠子一轉，「宋鈺哥，小雅今天早上給我發消息，說在國外很不習慣，很想回來，我聽她聲音，好像在哭。」
宋鈺一聽，心情頓時不好了，「你跟她聊天的時候多安慰安慰她，我會想辦法讓她提前回國的。」
「我勸她了，她說她恨死程競星了，都是她害的。」
宋鈺揉了揉眉心，他好不容易才壓下宋母，可不想妹妹那邊起火。
「這件事其實也不能全怪程競星，若非她之前無緣無故針對人家，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沈巧琦皺眉，「宋鈺哥，小雅好歹是你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正因為她是我妹妹，我之前應該早點阻止她的。」
宋鈺在知道自己被陳院長果斷拒絕後，可能和自己妹妹有關，他也很無奈。
「這裡是京都，她如果還改不了自己的脾氣，以後就算回來，也還是會出事。」
沈巧琦心一沉，只是試探一下，就探出來了。
她以前從來沒見宋鈺這麼維護一個人。
「宋鈺哥，你……」話到嘴邊，她突然停住。
「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想說，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小雅的脾氣確實該改一改了。」
她要是直接問，宋鈺不一定會承認，還是算了，反正機會多的是。
「我還有點事，先掛了，小雅的事就拜託你了。」
「好。」
圖書館，程競星正在找書，手上已經抱了好幾本，全是和生物有關的。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幾下。
她掏出來看了眼，是段維發來的。
點開消息，是問她現在有沒有空。
圖書館不方便接電話，程競星將書放到座位上，揣著手機走到一樓。
一樓人來人往，說話聲音只要不是特別大，就不怕影響到別人。
她給段維打過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競星學妹。」段維的聲音立刻傳過來。
「是我，段師兄。」程競星半倚靠玻璃前，看著外面的樹，「周教授怎麼說？」
段維想了想，還是把老師的原話告訴她。
「我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研究這個。
它跟我們組的課題方向不一樣，濕實驗驗證難度比較高。
需要投入不少時間和精力，經費那邊可能也不好申請。」
程競星靜靜地聽著。
「如果可以，我是想試試，但是我手頭上還有很多活。」
段維原本有點想做，但老師的話提醒了他。
手頭的實驗還沒結束，畢業論文還有得搞，眼下正是關鍵時候。
如果這個時候他去搞別的，就本末倒置了。
「我明白，段師兄你現在做不了。」程競星並沒有覺得多意外。
「嗯，你如果想做，可以試試，不過，」段維提醒她道：「你只是大一新生，又是數學系的，只怕沒那麼容易。」
程競星知道他是怕自己浪費了時間，也浪費了精力，「我知道了，段師兄，我會考慮的。」
「如果你真想做，要是需要幫忙隨時跟我說，那我先掛了。」
程競星應了一聲，也掛了電話。
段維不做，早在她意料之中。
那她就只能自己做了。
不過就像段維說的，憑她自己，確實困難重重，還得去找老師聊聊。
程競星收起手機，沒急著去做。
返回圖書館樓上，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翻看剛剛取的幾本書。
關於生物方面的知識，她還有一些欠缺。
如果這條邊真能做出什麼來，那到時她可能會用到定製膠囊。
那麼為了增加定製膠囊的成功率，她必須先汲取足夠多的生物知識。
外面的太陽爬到最高的時候，桌上的書終於看完了。
又借了幾本，程競星收拾好東西，提上背包就去食堂。
吃完午飯已經下午一點，距離下午第一節課只剩下半個小時。
下午第一節是中國近現代史綱要。
書她早就看完了，不過授課的老師有時會點名，對方也沒有姜教授好說話。
程競星也不好每節課都翹課。
一走進教室，她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沖她招手。
正是之前搬出405的陸尋，這節課也是她們唯一有交集的。
當初選課，兩人只有這節課搶到同一個時間段的班次。
「我還以為你這節課也沒來了。」陸尋等她走近，就將桌子上的書拿走。
「謝了。」程競星放下背包，位置正好在右邊偏後，不會太靠前。
她取出上午借的其中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