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
「哪個大一學生這麼牛逼!」
「我知道她,就是前天數模大賽答辯那個,我還跟你們說來著。」
「那個面對兩個知名教授的質疑,當面懟回去那個程競星?」
「她記得還是我們青大的校花。」
老教授看著台下的騷動,眼神卻漸漸變得深邃。
「你們都以為,數學是慢慢積累的,但今天,我想告訴你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數學,有時候只需要一個人,在正確的時間,邁出那一步。」
聽到這話,有人露出無奈的表情。
這不就是真正的天才嘛。
他們這些人,怕是永遠都邁不出那一步。
很扎心,但確實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老教授將手中的論文放下,看著台下騷動的學生們。
他敲下桌面,發出的咚咚聲有一種節奏,教室慢慢安靜下來了。
「我知道你們都很驚訝,不過我今天要說的,不是她大一就做到了這件事,而是她做的這件事本身。」
他轉過身,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字。
理論數學。
「這些年,我聽到太多聲音了。」
老教授轉過身來,面對著所有學生,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激憤。
「說理論數學沒用,說純數學脫離實際,說你們搞這些抽象的東西,不如去寫幾行代碼,做幾個工程模型來得實在。」
他雙手撐在講台上,眼睛迸發出神彩。
「今天,程競星同學用一篇二十一頁的論文,給了這些聲音一個最響亮的回答。」
他轉身,又在白板上寫下一個閾值ε*=1/C。
「這個閾值,它不是從實驗數據里擬合出來的,不是從工程經驗里歸納出來的。
它是從公理出發,一行一行推出來的。
它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數學本身的邏輯。」
老教授的聲音鏗鏘有力,響徹整個教室。
「這就是理論數學的力量。
它不依附於任何應用,不依賴於任何工程,它只服從真理。
而一旦它成立。
所有的應用,所有的工程,都必須在它劃定的邊界內運行。」
台下的人下意識屏住呼吸,身上的血液似乎在沸騰。
老教授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二十年前,Kato留下了這個未完成的框架。
二十年來,多少人轉頭去做應用了,覺得這條路走不通,覺得『理論脫離實際』。
可今天,一個大一的學生,用最純粹的數學語言,把這條路走通了。」
「所以孩子們……」
老教授的聲音驟然變輕,但卻更有份量與力量了。
「不要聽信那些說理論數學沒用的話。
數學的根,從來都在理論里。
應用是枝葉,理論是土壤。
沒有土壤,枝葉再繁茂,也只是一時的熱鬧。」
他手中的筆頭敲在面板上那行閾值上。
「程競星同學的證明就是最好的證據,理論數學,從來都沒有死。
它只是在等一個願意靜下心來,走到深處的人。」
有人將老教授的話錄下來。
視頻一發到網上,立刻引爆了輿論。
老教授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漣漪迅速擴散到了整個學術圈。
視頻在多個網站上播放量以驚人的速度攀升,評論更是兩極分化,吵得不可開交。
支持理論數學的人熱血沸騰,把程競星捧成了『百年一遇的數學天才』,還說老教授說出了他們憋在心裡很久的話。
反對的聲音也不小,不少應用方向的教授和工程師直接在評論區下場開撕。
「老教授這話說的,站著說話不腰疼。」
「理論數學當然重要,但飯要一口一口吃,國家現在需要的是能落地的技術,不是空中樓閣。」
「一個大一學生,論文還沒經過同行評議呢,就吹成這樣?是不是太急了?」
還有的直接翻出程競星的背景。
發現她只在高三拿過IKO金牌,除此之外沒別的出色履歷,質疑她的成果有多少是自己獨立完成的。
輿論越吵越凶,甚至有人把話題引向了『學術圈內卷』、『老教授借學生炒作』的方向。
經過幾天的發酵,轉發的同行越來越多。
有一位知名教授公然跳出來對引理3.2那裡的構造提出質疑。
但還沒等輿論徹底發酵。
一篇名為《關於一篇預印本的初步閱讀筆記》的博文就爆了。
標題很克制,但內容可一點也不克制。
對方逐段拆解了程競星的證明框架。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這篇論文的核心構造是成立的。
引理3.2處確實跳了一步,但那個跳躍是『可見的』。
任何一個受過嚴格分析訓練的人都能補全。
真正令人驚訝的是她對非交換幾何工具的使用時機。
這不是學過Connes的書就能做到的,這需要一種近乎直覺的幾何感知力。」
文章末尾他寫了一段話,被截圖轉發到了微博上:
「我博士讀了五年,導師是分析領域的知名學者,我自認為在Kato框架上花了不少功夫。
看到這篇論文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羞愧。
不是因為被一個大一學生超越了,而是因為她在那個所有人都覺得此路不通的地方,找到了一條如此乾淨的路。
乾淨到你會覺得,這本來就該是這樣。」
這篇文章像一記重錘,砸在了質疑聲最密集的地方。
那些質疑的人很快發現,越來越多的同行在評議,而且正面居多。
輿論的轉向在慢慢的發生。
隨後,又有國內一位在偏微分方程領域深耕了三十年的院士,轉發了那篇文章,並配了一句話:
「Kato框架的收尾工作,遲早要有人做,沒想到是一個大一的孩子,後生可畏。」
這話從一個院士口中說出來,份量完全不同。
質疑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偶爾會有一些不甘的聲音,但都沒有掀起太大的浪花。
作為話題的中心人物,程競星對網上的爭論幾乎沒有關注,此刻的她突然被老師叫到辦公室。
她以為老師找她有什麼重要的事。
進去還沒開口,就聽見老師問。
「你是不是沒寫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