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星的話一出口,陳泰鴻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讚許。
「聰明,王院士那邊已經鋪墊了半年。
工程應用方向的人脈、資源、前期成果,他們全都占著。
如果沒有你的定理3.7,這個項目的牽頭單位幾乎不可能落到我們這邊。」
「老師這麼說,你明白嗎?」
程競星想了下,搖頭,「不是很明白。」
她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實在不懂。
不過她也沒有自大到覺得,有她加入後,這個國家級的項目就會直接落入老師的團隊手裡。
陳泰鴻一點也不意外,「現在不明白不要緊,你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剩下的,往後你自會明白。」
程競星點頭,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種明顯是涉及到利益的層面了。
「老師,那我加入。」她說。
「好!」陳泰鴻高興得一拍大腿,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與此同時,雲京大學西區的紅磚小樓。
王振聲的辦公室比陳泰鴻的大了一倍。
書架上擺的東西不是茶葉,而是一排排項目批覆文件和合作協議。
窗外能看見整個數學科學院的院子,視野開闊,氣派得很。
冉志文站在辦公桌前,看著手機屏幕,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老師,如今認可程競星定理3.7的同行越來越多,輿論已經徹底壓不住。」
他們安排了一些教授對這條定理髮出質疑,甚至從其他方面下手。
最開始輿論確實站在他們這邊。
但隨著下場的同行越來越多,他們便再也堵不住了。
王振子坐在皮椅上,手邊放著一杯白開水,他從不喝茶,嫌浪費時間。
聽到冉志文的話,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意料之中。」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陳泰鴻這個時候把人推出來,十有八九會將她納入申報團隊中。」冉志文擔憂地說道。
申報書必須寫理論依據,而如今最新成果在程競星手上。
如果不把她寫進核心團隊,申報書的理論部分就是過時的。
「那又如何,理論要落地,還得靠工程驗證。」王振聲目光幽深。
冉志文眼珠子一轉,「老師,我有一個計劃。」
「說。」
「我們何不試著拉攏程競星。」
冉志文回想起程競星的調查檔案,語氣多了幾分自信。
王振聲不置可否,只是反問:「陳泰鴻的學生,你覺得能拉攏得過來?」
「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我查過她,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冉志文頓了一下。
「什麼有意思的東西?」王振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個程競星表面是農村出來的,實際很可能是淮市李家的親生女兒。」
冉志文說出自己的發現。
「她高三突然從鄉下轉學到淮市,名義上是李家的遠房親戚,但我發現,她和李夫人長得有幾分相似,就讓人重點查了一下。」
「結果,李家家主弟弟的兒子去酒吧喝酒,喝醉後透露,說程競星才是李家的親生女兒,當年是被意外抱錯了。」
王振聲沉吟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
冉志文說:「我認為,可以讓李家出面,讓她的親生父母出面勸說,比直接找程競星更好。
而李家,我們可以給他們一點甜頭。
商人重利,只要拿出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好處,李家想必會答應的。」
「當然,如果不行,那就用她這個年紀扛不住的東西去拉。」
冉志文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資源、平台、名望。這些東西對一個大一學生來說,就是糖。
國際聯合培養的機會,頂級期刊的優先發表通道,國家級青年人才計劃的提前推薦,甚至是……錢。」
王振聲眉目一沉,「你是想給她開條件?」
「不是開條件,是『為她考慮』。」冉志文笑著糾正。
「我只是想讓她覺得,跟著陳泰鴻,她只是一個『有天賦的學生』。
但跟著我們,她是一個『被全世界需要的人』。
這兩種定位,對一個十九歲涉世未深的女孩來說,分量是不一樣的。」
冉志文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只要她動心,接受我們的資源,哪怕只是名義上跟我們合作一篇論文,出席一次我們主辦的活動,陳泰鴻那邊就坐不住了。」
「師門不和,從古至今都是最致命的。
陳泰鴻把全部希望押在這孩子身上,結果她轉頭接了我們的橄欖枝。
這對他的打擊,比我們拿十個項目都狠。」
這一招不只是搶人,是誅心!
王振聲一直都知道,這個學生做科研的心思也許不夠純粹,但卻足夠聰明,尤其是對人性的把握。
「那你就試試吧。」
他沒有阻止,他與陳泰鴻的較量,並不只是為了自己,還有站在他後面的所有人。
「是,老師。」冉志文點頭,「那我先去準備了。」
「去吧。」
冉志文離開辦公室,之前便有所預料,所以他順便把李家的聯繫方式也拿到了。
青大,某男生宿舍。
「臥槽,老謝,樓下有個大美女來找你!」宿舍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男生衝進來,滿臉震驚。
正在看手機的謝明揚嚇了一跳,一個不小心,手機脫手掉地上了。
「我嘞你個叉叉,嚇我一跳,還以為海嘯了。」
謝明揚趕緊把手機撿起來,還好有個外殼,沒有摔壞,鬆了一口氣。
「我說真的!」室友立刻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拉著他就往外走。
「我去,你別拽我,好歹讓我穿件外套啊!」
謝明揚干不過室友的力氣,只來得及抓住外套,就被拽出去了。
一下樓,外面的冷空氣瞬間襲來。
謝明揚連忙把厚外套穿上,嘴裡罵道:「老四,你最好說的是真的,否則爹跟你沒完。」
「看,人就在那裡,爸爸我還能騙你不成?」室友的手往前一指。
謝明揚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過去。
只見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站著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生,似乎因為有點冷,她正哈著氣,搓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