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洲哪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要找到程競星可不容易,青大畢竟很大。
他先在論壇上搜尋關於她的消息,總結出她常去的幾個地方,於是跑來二食堂碰運氣。
還好他的運氣好,還真讓他找到人了。
「競星,你先聽我說行嗎,這次其實是爸媽叫我來找你的。」
李元洲追了出來。
「爸說,只要你回李家,他就給你5%的股份。」
「你別嫌少,因為大哥也才4.5%,我跟二哥就更少了,還不到大哥的一半。」
「爸還說,到時再過戶兩套京都的房子給你。」
「還有你養父母那邊,李家也能幫忙,給他們牽線搭橋。」
他一股腦把所有籌碼都拋出來。
程競星突然停下腳步。
謝糯剎車不及,衝出去兩步,又退了回來。
李元洲則心中一喜,他就知道,這些籌碼一說出來,她肯定會心動。
光是股份,套現的話,起碼能拿十個億。
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了這麼多錢。
在他心裡,程競星還是那個從農村出來的人。
儘管她養父母開店開工作室,賺了點錢,但在他們看來,那點錢不算什麼。
程競星轉過身,臉上沒有李元洲預想中的驚喜或掙扎,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冷淡。
她看著他的表情,完全就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說完了?」她問。
李元洲被她這個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點頭:
「爸給的條件,在整個京都都是獨一份。
只要你點個頭,李家的大小姐就是你,以後誰也不敢小看你。」
怕覺得這個不夠份量,他又補充了一些。
「學術圈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如果有李家支持,以後你也能輕鬆一點,尤其是在經費這件事上。」
「你老師跟雲京的王院士關係不好,主要就是在資源的競爭上。
純數學的優勢確實不如應用數學,經費申請一向困難。」
「只要你回李家,以後經費的事就不用再操心了,幾十萬對咱家來說不過是灑灑水。」
程競星輕輕笑了一下,笑聲里沒什麼溫度。
「你們突然捧著東西來找我, 不是想勸我回李家那麼簡單吧,是有誰讓你們來的嗎?」
「怎麼會,爸媽就是真心想你回家的。」李元洲下意識反駁。
「這話騙騙你自己就行了,以我對李先生的了解,沒有利益驅使他,他絕對捨不得拿出這麼多股份送我,只怕都是有條件的吧。」
李元洲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很不幸,父親雖然沒明說,但他用腳趾頭都猜得出來。
「你們憑什麼以為,我窮的時候都不要的東西,我不缺錢後還會要?」
李元洲被她說得臉色不大好了,「你別說得好像那些是垃圾一樣,多少人想要還沒有。
是,你最近是大出風頭了。
但你不要覺得,有點名氣了就是底氣。
等風頭過去,誰又還能記得你?」
「那就等風頭過去再說。」程競星打斷他,「至於李家大小姐這個位置,愛給誰給誰,我不稀罕。」
她轉頭看向謝糯:「走吧,回宿舍。」
謝糯立刻跟上,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瞪了李元洲一眼。
李元洲站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連十幾億的東西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知為何,他心裡突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他們徹底失去了。
李元洲失敗的消息當晚就傳回李家。
「爸,媽,競星她毫不留情地拒絕了,還說她不稀罕,我們……是不是真的失去她了?」
李家的餐桌上瞬間陷入了死寂。
「怎麼會這樣?」衛淑婉捂住嘴,兩眼泛著淚光。
「這個逆女!家裡都承認會讓她認祖歸宗,還給了那麼多東西,她還想怎麼樣!」李明毅則是被拒絕的惱羞成怒。
李景安見父親還這樣,什麼也不想說了。
錯在他們,但以父親的性格,估計永遠也不會承認。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個計劃不會成功。
如果競星想回來,早就回來了,不會等到現在。
而他們的距離,也只會越來越遠。
第二天得知這個消息的李思琪只覺得十分快意。
但同一時間又生出一種很無趣的感覺。
「思琪,在想什麼呢,要吃包子嗎?」室友的聲音將她的注意力拉回來。
李思琪的目光落在室友遞到面前的熱氣騰騰的肉包子上。
她沒有立刻接,只是盯著包子褶皺里滲出的油光,忽然覺得這一切荒唐得可笑。
她拼了命地想抓住謝明揚,是因為覺得謝家少爺能給她一個更高的台階。
她費盡心機去討好李家,是因為怕失去這個能讓她在同學面前抬得起頭的身份。
她甚至去打聽程競星,試圖從這個光芒萬丈的『真千金』身上找到一點破綻,來安慰自己『其實我也沒那麼差』。
可結果呢?
謝明揚通過她的好友,但卻幾乎不回她的消息。
李家為了程競星,毫不猶豫拿出她覬覦了許久籌碼。
而程競星,那個被她視為假想敵的人,連十幾億的李家股份都毫不猶豫地甩在了地上。
「你在發什麼呆呀,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室友把包子塞進她手裡。
李思琪低頭看著手裡的包子,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上來。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以前在李家,她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地維護自己乖巧女兒的人設。
後來跟莊江交往,她也要算計著怎麼讓他覺得她懂事,不貪心。
她活在一個被自己框住的世界裡。
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學生食堂里,吃一個幾塊錢的包子了。
「思琪?」室友見她還是不動 ,又叫了她一聲。
李思琪抬起頭,接過包子,「謝謝。」
「你剛剛怎麼了?」室友好奇問道。
「沒什麼,就是感覺,可能想通了一些東西。」
室友看著她臉上露出的真心笑容,與以往像面具一樣的虛假似乎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