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號公寓，程競星和謝糯一起回到宿舍。
手機里剛好傳來幾聲震動。
方知曉和秦以彤得知她最近都不打算回來，正在群里哀嚎。
方知曉：天哪，這幾天你不在，我的生活質量直線下降。
秦以彤：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竟然不適合早起的生活了！
方知曉：一想到每天早上要早起去買早餐，人微死ing。
程競星只好在群里安撫她們。
程競星：放心，我應該快要回去了。
方知曉和秦以彤反而被她安慰得不好意思了， 連忙在群里回復。
秦以彤：我們就是閒得無聊，隨便說說的。
方知曉：是的是的，你忙你忙，不用管我們。
程競星笑了一下，切出聊天窗口。
看到家裡人也給她發了消息，問她這次寒假要不要回去過年。
她回復『回去』兩個字。
之前節假日她沒回去，過年肯定要回的。
臨近年底，威信里的朋友們都很活躍。
程競星逐一回復後，關掉聊天軟體，正欲放下手機，查看系統，突然注意到有一封新郵件。
自從她上傳預印本後，不少同行打聽到她的郵箱，時不時就會收到他們的郵件。
大部分都是找她討論定理3.7的問題。
她也逐一回復了。
連忙一周多，這兩天總算消停了一點。
以為又是哪個數學大佬發來的，點開郵件一看，呼吸微微一頓。
第二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樣，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吃了早飯，謝糯去上課了，她直接來到老師的辦公室。
陳泰鴻正在泡茶，辦公室里滿是茶的香氣。
「坐，今天怎麼想到一大早過來找我？」
「老師，您看這個。」程競星坐下後，從背包里掏出平板，打開自己昨晚收到的那封郵件，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陳泰鴻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上。
「尊敬的程競星同學：
茲定於2月21日（正月初十）召開『下一代複雜系統韌性控制與反演計算中心』項目申報預備研討會，誠邀您以核心理論貢獻者身份列席。
會議地點：雲京大學數學科學院第一報告廳。」
落款是雲京大學數學科學院學術委員會秘書處，抄送欄里赫然寫著陳泰鴻的名字。
陳泰鴻看完，把平板放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老師，這個是什麼意思？」程競星問。
「是王振聲那邊乾的，他們在耍陽謀。」陳泰鴻說著問她，「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程競星斟酌了下說辭，「王院士那邊想讓我在公開場合露面嗎？」
陳泰鴻微微頷首：「繼續說。」
程競星：「我如果去，他們就可以藉機說『這孩子是我們請來的理論核心』，把我從您的團隊裡摘出去。
但我如果不去，他們也可以以此大作文章，針對您？」
陳泰鴻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分析得不錯，不過你還漏了一點。」
「哪一點？」
「你去了之後，不管說什麼，都會被記錄在案。」
陳泰鴻放下茶杯，看著她。
「預備會不是答辯，沒有評委打分，但坐在台下的那些人，每一個都是國家級項目的評審專家。」
「你說錯一句話，可能以後三年都翻不了身。」
「那老師的意思是，我不該去？」
「不。」陳泰鴻搖頭，「你該去，而且必須去。」
程競星不解地看著老師。
「他們敢這麼做，就代表你已經躲不掉，你現在是全國數學圈盯著的人。
王振聲那老小子發這封邀請函，姿態做得十足。
他請的是定理3.7的作者，不是我陳泰鴻的學生。
我如果攔著不讓你去，明天就會有人傳，說陳泰鴻怕學生被搶，把人藏起來了。」
陳泰鴻語氣平靜，仿佛對此早有所料。
「所以去是要去的，但怎麼去，去了說什麼，不說什麼，才是關鍵。」
程競星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
陳泰鴻從茶几下面抽出一沓申報書草案，翻到理論支撐模塊那一頁，推到她面前。
「看這裡，他們寫的是『基於經典擾動理論框架』。
這句話放在以前前，沒人挑得出毛病。
但現在，你的定理3.7擺在那裡，他們還不改，說明什麼？」
程競星盯著那行字想了一會，「他們想繞開我的理論？」
「聰明。」陳泰鴻笑道，「他們想用老框架糊弄過去，因為一旦引用你的定理3.7，理論模塊就必須是你的，他們就失去了『定義權』。」
程競星的眼睛驀然亮了，她明白了，「所以我要做的，是讓他們無法繞開我的理論？」
陳泰鴻臉上的笑容加深，「不錯，如果你手裡只有一篇論文，他們可以說『理論尚待驗證，暫不適用』。
但如果你手裡有一個已經跑通的韌性控制理論代碼庫，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程競星眼中已經充滿期待之色。
陳泰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你的理論框架跑出來的基準測試結果，任何系統參數輸進去，都能自動算出ε*的臨界值。」
「老師，您的意思是……代碼庫會成為我的底氣。」
「不只是代碼庫。」陳泰鴻看著她，「如果你還能拿出一張穩定性熱力圖，那你就不再是『被邀請列席的學生』了，而是拿著檢測器來驗收他們方案的人。
程競星自認一向是個情緒穩定的人。
但聽到老師的話，她忍不住也熱血起來了。
「不過……」陳泰鴻話鋒一轉，「前者對你來說不難，後者卻不是一般的難，想要在預備會開始前做出來，你的壓力會很大。」
程競星立刻站起來，將平板收起來，「老師，還有一個多月，時間足夠了。」
「你有把握嗎？」陳泰鴻問道。
「當然有。」有系統在，程競星覺得她的機會還是很大的，而且她還有一份新的獎勵還沒領取。
數模大賽第一名觸發的系統獎勵。
陳泰鴻沒有打擊她，「不管結果如何，盡力而為即可。」
想算計他的學生，也要看他答不答應。
「好，那我先走了，老師。」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