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星轉過頭，看向來人。
女人三十出頭，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長髮披肩，妝容精緻，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很貴的皮包。
她笑得溫婉得體，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我是淮市電視台的記者，姓周。」
女人從皮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向程競星。
「我們編輯部看到你在數學領域的最新成果，想對你做個簡短的採訪，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她的目光在謝糯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位是你的朋友嗎？也可以一起聊聊。」
程競星掃了一眼她手上的名片，沒有接過。
眼前這個女人出現的時間太巧了，怎麼知道她們坐這個時間點的飛機來的？
周冰雨從她眼睛裡看到一絲懷疑，臉上笑容不變，「這事說來也巧，程同學，我實話跟你說吧。
其實我今天來機場是為了採訪另一個人。
沒想到會剛好在這裡遇見您。
不過我說的也是真話，我們電視台確實想採訪你，已經在出章程。
我也是運氣好，想著既然遇見了，若是能直接定下，也省了些麻煩。」
「哦，周記者原來是想採訪誰？」程競星問道。
周冰雨鬆了一口氣，「這個人，程同學可能也認識，他就是李家的二少爺李慕雲。」
這個回答倒是出乎程競星的意料。
竟然是來採訪李慕雲的，她記得，他好像是個大明星。
自從上次對方加她好友，被拒了一次後，又加了她好幾次，但她都沒理會，後面他就消停了。
她沒興奮知道，李慕雲當時為什麼要加她好友。
「周記者莫不是騙我，這機場看起來也不像有大明星來的樣子。」程競星說。
以李慕雲的排場，肯定會安排粉絲接機。
「現在確實看不出來，因為李慕雲十分鐘前就到了。」
程競星點頭，她暫時也懶得去深究。
「程同學，那採訪的事……」周冰雨笑著說。
「不好意思，我們剛下飛機，有點累。」程競星語氣平淡，沒有給任何商量的餘地。
周冰雨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被這麼幹脆地拒絕。
她還以為她問那麼快，在證實後會改變主意，就算不直接同意，也不會說死。
「那……要不換個時間？我可以去你家裡拜訪，或者……」
「周記者。」程競星打斷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沒什麼好採訪的，對採訪也不感興趣。」
「如果您真的對數學感興趣，可以去看看我掛在arXiv上的論文，那裡面的內容比我有意思多了。」
「程同學真是謙虛，你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如果改變主意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還是將手中的名片遞了過去。
程競星猶豫了一秒就接過，如果這樣能把她打發走的話。
周冰雨見她接了過去，收回手，果斷地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光潔明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程競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目光。
「星星，她有什麼問題嗎？」謝糯全程沒有說話，等人走了，她才開口。
「還不知道，也可能沒什麼問題。」程競星解釋道，「走吧，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她們跟著司機走出機場，一同上了車。
程競星掏出手機，回憶了一下，撥出一個號碼。
手機那邊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了過來。
「你好，我是黃怡，請問是哪位？」
「黃姐姐你好，我是程競星，你還記得我嗎？」
電話那邊的黃怡似乎驚了一下，有什麼聲音被碰倒了。
「你是程競星同學？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那次全市統考，她採訪過程競星的視頻，自從她因證明了定理3.7又出名後，那個視頻又被翻了出來。
他們電視台厚著臉皮蹭了下熱度，收視率不出意外 ，又蹭蹭上升，還破了記錄。
領導還在說，能不能找個機會再採訪程競星一次。
還說，誰要是能採訪到她，就給誰升職加薪。
「是我，黃姐姐，上次你來採訪我，你給過我你的名片。」
那張名片被她隨手放在家裡，不過她現在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稍微一回想，就記起上面的號碼。
「哦哦，我記得起來了，確實有這一回事。」
黃怡神情有點恍然，她都沒指望程競星會給她打電話。
「那你這次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總不可能是主動找她採訪吧，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程競星組織了下語言，「是這樣的，我剛下飛機，在機場遇到一個自稱是淮市電視台記者的人，說你們電視台想採訪我，她叫周冰雨。」
「什麼？」黃怡驚得站了起來，放在桌子邊緣的稿件被她不小心掃到地上，顧不得去撿。
「你們電視台沒有這個人嗎？」程競星臉色微沉。
「哦，沒有沒有，不是不是，我是說確實有這個人，她是編輯部的副主編，她怎麼會跑到機場去？」
最後一句是黃怡在自言自語。
她還想說自己是唯一一個採訪過程競星的記者，也許有機會能二次採訪到她。
沒想到周冰雨更厲害，居然連她今天坐飛機回來都知道。
不愧是能幹到副主編位置的人，人脈這一點上是真的比不過。
「程同學，我們台里領導確實想再採訪你一下。」黃怡正色道。
「不過，因為你還在京都，所以具體的採訪安排還沒落地，沒想到你今天回來，周副主編還正好遇見你了。」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程競星明白周冰雨大概沒說謊。
黃怡聽她的語氣放鬆下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地問道：「程同學，你這是準備答應周副主編的採訪了嗎？」
「沒有，我並不打算答應她。」
程競星沒有半點遲疑，她只是為了確認對方是不是故意接近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