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觀瀾的電話當晚就來了。
下午在商場發生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今天謝謝你，要不然糯糯就危險了。」
「糯糯也是我妹妹，你跟我道謝，就是把我當外人。」
程競星拿著手機走到陽台。
謝觀瀾的笑聲傳過來，「好，那以後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這次打電話給你，是想跟你說一下調查的進度，還有，在我回去之前，糯糯這幾天能住你家嗎？」
「讓她自己待在別墅里，我不太放心，而且她年後就要出國，短時間內都見不到你了。」
「她嘴上沒說，但心裡肯定也是這樣想的。」
「你要不要先聽我說？」程競星開口了。
謝觀瀾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你說。」
程競星說：「住幾天而已，當然可以，就是我家沒有多餘的房間，只能跟我一起睡了。」
手機那邊的謝觀瀾沉默了幾秒，「你確定這不是獎勵？她聽了得高興死。」
「沒這麼誇張吧。」程競星咳了一聲。
謝觀瀾聽出她有些不好意思，想像著平日情緒穩定的她，突然紅了耳朵的樣子。
「有的，到時你就知道了。」
「不聊這個了，你查得怎麼樣？」程競星轉移話題。
「表面看沒什麼問題。」謝觀瀾的聲音多了幾分認真的冷冽，「但越是沒問題越有問題。」
「沒有人會沒事拖個行李箱去位於市中心的商場逛，哪怕她做得再自然，這個行為的本身就是個破綻。」
程競星點了點頭，跟她想的一樣。
看似是巧合，殊不知，巧合是可以人為製造的。
「就算沒有證據，我也會把這件事算在她頭上。」
「宋錦薇這次回來，比當年收斂了表面功夫，但手段更陰了。」
謝觀瀾的聲音壓低了些，「推行李箱這種事，她不會親自沾手，但安排的人一定跟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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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找到了些許證據，應該也不可能對她怎麼樣吧？」程競星問出核心。
「你說的沒錯，宋家會保她。」
「我有個疑問。」程競星說。
「你是想說，宋家為什麼明知道她是一顆不定時炸彈，還會無條件的保她嗎？」
「聰明。」
謝觀瀾聽到那邊的響指，笑了下才給她解釋具體情況。
「並不是無條件保她，宋錦薇這個瘋女人本質上並不傻，據我所知，她手上握有宋氏集團12%的股份。」
「宋家兩老沒去世之前，非常寵宋錦薇，她無法無天的行事作風也是兩老寵出來的。」
「為了讓宋家無條件站在她這邊，她提前立了遺囑。」
「她如果出事，其中2%的股份會贈予宋雅，這也是宋雅為什麼會針對糯糯的原因之一，你以為她真是為了親情嗎？其實不過是利益的驅使。」
程競星點了點頭，這就說得通了。
「那還有10%呢，不會是直接捐贈給慈善機構吧？」
「聰明。」謝觀瀾將她的話還了回去，互相恭維。
「她是想逼宋家無條件保她，只要她活著，將來就會改遺囑。」
「這麼聰明的人，為什麼會栽在你爸身上？」程競星納悶道。
「你覺得我長得帥嗎？」謝觀瀾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自然是帥的。」平心而論，謝觀瀾是她認識的男人中，皮囊最好看的一個了。
「這就對了，我爸現在老了，面相也變了，但年輕時，他是京都有名的美男子。」
「這不就是戀愛腦嗎？」程競星蹙眉。
「一開始確實是，後來她和我爸吵架，發生意外導致流產，很多恩怨也慢慢變質了，嫉妒變成了怨恨。」
程競星很理解，為什麼人總是喜歡八卦。
因為八卦是如此令人好奇與精神。
即使是她，也不可避免。
「流產又是怎麼回事？展開說說。」她乾脆去客廳拿了張椅子出來坐。
謝觀瀾聽到她那邊的動靜，不難想像她現在的狀態，眼中閃爍著笑意。
「她流產的時候，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快五個月，但她不知道，一直以為自己是胖了。」
「有一次去找我爸，又跟我爸大吵了一架，離開的時候一腳踩空，從樓梯摔下去，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子宮摘掉了，孩子也沒了。」
「那這跟糯糯也沒關係吧？」
「是沒有，但她覺得罪魁禍首是糯糯，所以把帳都記在糯糯身上。」
程競星唔的一聲，真是應驗了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站在女人的角度，她同情宋錦薇的遭遇。
但站在理性的角度，她又覺得對方活該。
「這麼看來，糯糯要是去國外上學，她會不會追去，對糯糯不利？」
「不會，宋家在國外沒什麼勢力，這些年其實我也有讓人暗中盯著宋錦薇的一舉一動。」
程競星瞭然，「難怪她一回國，你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謝觀瀾說：「她不會知道糯糯去哪個國家上學的。」
程競星聽他早已安排妥當，也放心了。
「那就好，沒別的事，我要繼續去寫代碼了。」
「寒假回家才多少天，還在忙著定理3.7的後續證明？」
程競星站起來伸了下懶腰，手肘擱在欄杆上，望著天上掛著的弦月，「預備會2月底就開始了。」
「有把握嗎？」謝觀瀾自然也聽說了。
「那必須有，這又不是什麼難事。」程競星抬起一隻手，撐著下巴。
謝觀瀾嘖地一聲，「我現在是明白別人面對我時的感受了。」
「什麼？」
「天才。」
程競星秒懂，噗嗤一聲，「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那也得有金可貼才行。」謝觀瀾說完，主動結束話題，「好了，你去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程競星就喜歡他這種不拖泥帶水的相處，掛斷電話，她返回屋裡。
謝糯已經抱著一個新的枕頭，站在房間門口等她了。
「怎麼只有一個枕頭，我爸媽沒給你拿被子嗎？現在天很冷的。」
「沒關係的，我可以跟你擠一床被子。」謝糯紅著臉說。
蘇秋華本來要給她拿一床被子的，但她沒要。
「也行。」程競星不知她的小心思。
由於房間多了個人，晚上她沒有寫太晚，十一點就結束了。
謝糯已經換上睡衣，躺在床裡面那一側在等她。
程競星脫了鞋子上床，躺下發現床單和被子都很暖和，伸手往裡一摸，果然涼涼的。
「下次不用這樣。」她說。
「哦。」謝糯嘴上應著，但如果還有下次，她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