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鬆開握把，沒有下去，只是坐在炮塔上看著他們。
一個人走到坦克旁邊，仰頭看著炮塔上的楚塵，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驚恐變成了某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你是哪個部隊的？我是行政安全部的崔明勛次官。」
「我現在命令你，護送我們去火車站，那裡有政府的緊急撤離點！」
楚塵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崔明勛見他沒有反應，皺了一下眉，語氣變得更加不耐煩。
「你聽不見嗎？我說我是次官！你的上級見了我也得敬禮！」
「你馬上把艙蓋打開，讓我們上去！」
「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楚塵依然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崔明勛，落在那些士兵身上。
他們正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有人在清點彈藥，有人在給自己的手臂做緊急包紮。
崔明勛發現楚塵在看那些士兵而不是看他，臉上的不耐煩變成了惱怒。
「你在看什麼？我在跟你說話！你是不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
楚塵低頭看著崔明勛那張因為惱怒而漲紅的臉，手往懷裡伸了伸。
再拿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手槍。
這是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來的。
崔明勛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張嘴想說什麼，但子彈比他的聲帶更快。
槍聲在廣場上炸開，崔明勛的眉心處多了一個血洞，身體朝後仰倒，砸在滿是彈殼的水泥地面上。
血從後腦勺下面滲出來，在他一絲不苟的髮型下面鋪開一小片暗紅色。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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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同樣穿著西裝的人全都愣住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尖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高跟鞋踩在彈殼上差點摔倒。
另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指著楚塵，手指在發抖，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西八，你瘋了！你居然敢開槍！他是次官！你完蛋了！你徹底完蛋了！」
楚塵槍口移過去，又一聲槍響，頭髮花白的男人倒在崔明勛旁邊。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槍聲在廣場上一聲接一聲地炸開，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具穿著西裝的身體倒下。
那群剛才還頤指氣使的官員們開始四散奔逃，有人試圖躲到石柱後面，有人往士兵身後跑，但他們的逃跑速度遠不如子彈。
楚塵從炮塔上跳下來，邊走邊開槍，槍口始終平穩，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釘入一個官員的要害。
不到片刻工夫，所有西裝革履的人全部倒在地上。
血從幾具屍體下面淌出來，在水泥地面上蜿蜒流淌，浸濕了那些考究的西裝料子和擦得鋥亮的皮鞋。
廣場邊緣的士兵們全都僵在原地。
有人端著槍不知道該不該舉起來，對面的人雖然只有一把槍，但後面停著坦克！
楚塵解決完那些人，將槍收了起來，朝士兵走了過去。
幾個士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沒有一個人舉槍對準他。
他走到那個年輕士兵面前停下來。
「世界已經變了。」
「沒有秩序，沒有救援，沒有人在上面指揮。」
「外面還有幾萬甚至幾十萬活著的人被困在不同的地方。」
「他們等的是能救他們的人，不是那些縮在後面指著你們喊快點殺的廢物。」
說完楚塵轉身回到坦克上，讓坦克繼續開上大路。
楚塵的坦克沿著主幹道繼續前行。
沒走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座橋。
橋是鋼架結構，橫跨在一條寬闊的河面上。
橋面大約能並排通過四輛車，兩側是齊腰高的護欄，護欄外面就是河面。
但橋頭已經被人用各種車輛堵死了。
幾輛側翻的公交車橫在路中央，車身傾斜，車門朝上，車窗全碎了。
後面還堆著小轎車、貨車、甚至一輛油罐車，堆成了一道將近兩人高的車牆。
車與車之間的縫隙被鐵絲網和木板填滿，有些地方還綁著鐵鏈。
車牆後面有人在走動。
有人在巡邏，手裡拿著鐵管和消防斧。
有人在搭帳篷，有人在橋頭蹲著抽菸，有人正靠在護欄邊往下看。
橋頭成了一個天然的庇護所。
兩側是河，只有橋面能走，守住橋頭就等於守住了一切。
楚塵坐在炮塔里，隔著觀察窗看了幾秒。
橋上的人也注意到了坦克，正在朝他這邊張望。
有人在朝橋下喊什麼，有人端起了武器。
楚塵稍稍沉吟，還是選擇過去。
往上游或者下游找其他橋至少要多花兩三個小時。
更重要的是，他對這裡有點好奇。
像這種封閉的、自成一體的群落，正是他測試法則運行邏輯的理想對象。
「開過去。」
坦克履帶碾過第一排小汽車的時候，車體傾斜了一下又恢復平穩。
車殼在履帶下被壓扁扭曲，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橋頭有人朝他揮手，示意他停下來。
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中年男人從車牆後面走出來，站在坦克前方十幾步的位置，抬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人，有人提著鐵管，有人握著消防斧，緊張又好奇的看著這邊。
楚塵停下坦克，打開炮塔艙蓋露出半個身子。
他低頭看著那個中年男人，等著他先開口。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語氣帶著一種謹慎的試探和防備：「你這坦克哪來的？」
「路上撿的。」
「你來這兒幹什麼？」
楚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反問了一句：「你們在這邊待了多久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瞬，看了一眼身後正在朝這邊張望的人，重新看向楚塵：「喪屍剛爆發的時候我們就撤到了橋上，把橋頭堵住，把橋尾也堵住。」
「橋上有水有車，車裡撿到的物資夠撐一陣。」
「水的話，可以用繩子系在桶上，丟到河裡取水。」
楚塵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掃了一眼橋上的情況。
橋面上搭著簡易的帳篷和遮雨棚，有人在煮東西，有人在修理一輛卡車的輪胎，還有幾個人蹲在護欄邊，好奇的看著這邊。
物資被堆在橋面最寬的一段區域，水桶、壓縮餅乾、幾箱方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