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有人從後面打開了缺口。
被咬了之後跑回來的士兵，導致了防線內部爆發了感染，也許是某個還活著的人在極度的恐懼中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
不管是什麼原因，結果都一樣。
這道防線已經不存在了。
楚塵站在炮塔上想了很久。
他在想電影裡的那些角色。
那列開往釜山的火車，那些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那些在車廂之間奔跑、搏鬥、犧牲的畫面。
那些人以為到了釜山就能安全，以為那道防線能擋住一切。
但防線已經沒了。
從內部崩潰。
不過電影裡的掙扎是有意義的，人在面對死亡時選擇善良而不是自私，那種選擇本身就有意義。
但追求活下去，想要到達的安全區，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整座半島都已經淪陷了。
楚塵確認完最後一件想確認的事情之後，閉上眼睛，在心裡觸發了主神的召回機制。
一陣白光從他的視野邊緣亮起。
白色的光芒迅速蔓延，吞沒了他腳下的坦克、吞沒了那道崩潰的防線、吞沒了那些穿軍裝的喪屍、吞沒了遠處的農田和村莊。
他重新站在了仙道大學的洞府里。
石壁上的靈光珠發出柔和的白光，熟悉的溫度在空氣中浮動。
魔站在洞府中央，負著手看著他。
他的表情原本是隨意的、鬆弛的，像是一個老師等著學生交作業時那種自然的漫不經心。
但他看到楚塵之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目光在楚塵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楚塵腰間那枚正在散發微光的水晶球上。
球體內部的灰色霧氣已經徹底填滿，液態的光流在球壁內側緩緩旋轉，散發出溫熱的脈動。
魔有些驚訝，實在是楚塵的速度太快！
這才進去多久：「這麼快就將靈性收集滿了？」
一邊說著，他下意識看了眼這個輪迴世界的情況，然後瞳孔收縮。
「你還拿到了法則？」
楚塵點了點頭：「欲望法則。」
魔看了他一會兒，笑了起來：「我本來以為你能在一天之內把靈性收集齊就已經很離譜！」
「沒想到居然拿還有驚喜。
他笑了一聲，擺了擺手，沒有多問：「是現在開始修煉，還是休息休息？」
休息其實是考慮楚塵殺了太多的喪屍，可能會有那種精神上的疲憊。
確實是有，哪怕楚塵是用槍掃射的，還是會有影響。
「那我休息一下。」
「行，休息兩天！
連續兩個世界的奔波，從鏢人世界的大漠風沙到釜山行的末日廢墟，殺的人、殺的喪屍、救的人、放棄的人，這些畫面，記憶層層疊疊地堆在腦子裡。
魔讓他休息兩天，他就真想休息了。
不是打坐調息那種休息，是徹底放空，什麼都不想的那種。
他翻了翻身份令牌上，關於放鬆的推薦榜單。
大家都是輪迴者，對放鬆的需求很高。
榜單上有個世界排得很靠前，名字叫鏡花澤，標註是三星級享樂型世界，沒有任何戰鬥任務，沒有收集指標，就是純玩。
下面的評價五花八門，有人寫去了就不想回來，有人寫除了貴沒毛病。
還有一條評價只有四個字……人間極樂！
楚塵現在不缺輪迴點。
花了三百輪迴點買了張限時一天的門票。
這個價格，確實是有點貴了，不過對四大的學生來說，也不算太大的負擔。
楚塵一個念頭後，站在了一片完全由暖色調構成的空間裡。
腳下的地面鋪著一種會隨溫度變色的玉石，腳踩上去是溫的，很舒服。
抬起來之後腳印處會留下一個短暫的顏色印記，從暖橙慢慢過渡到原本的月白色。
頭頂沒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緩緩流動的光幕，光幕上偶爾有類似極光的波紋掠過，每次掠過的顏色都不一樣。
這次是淡紫和湖藍的漸變，下次可能就換成了珊瑚紅和琥珀金。
很艷麗的顏色，但一切都顯得很和諧，沒有一點的突兀。
一個穿著素色長袍的侍者迎上來，行了個禮，語氣溫和而不諂媚：「貴客是第一次來鏡花澤嗎？」
楚塵點頭。
侍者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他穿過一道由光構成的拱門。
鏡花澤的玩法有幾十種，每一種都有人專門設計、維護、不斷疊代。
「最受歡迎的有三種。」
侍者引著楚塵沿一條懸浮的石階往庭院深處走去。
石階兩側懸著幾盞以靈力驅動的宮燈，燈火在星雲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幽藍色。
「第一種叫因果池。」
「有人說它是命運的分岔口，有人說它是時間的碎片池。」
「池中之物並非普通的液體，而是從輪迴世界的裂隙中提煉出的因果沉澱。」
「每一滴都是某個世界裡某個生靈在某個節點做出的某個選擇。」
「您把手伸進池中，池水會根據您自身的因果線，推演出您過去某個重要節點的另一種結局。」
侍者在懸浮石階的盡頭停下，指向前方一片被幽藍色光暈籠罩的水域。
「那片水域懸在虛空中，沒有岸，您想去，一念即可抵達！」
「第二種叫味境。」
「它不是一個固定的空間，而是一座活著的建築。」
「每個進入味境的人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樣。」
「有人看到的是自己童年記憶中的廚房，有人看到的是某個再也回不去的夜晚的燈火。」
「味境的主人被稱為食夢者，是輪迴世界的某個古老存在。」
「您給他一段記憶，他根據那段記憶為您做一道菜。」
「那道菜不一定是最好吃的，但一定是您記憶中最深處、最真實的那個味道。」
「第三種叫天卷閣。」
「是此方世界意志的投影。」
「輪迴世界本身是一個巨大的敘事體，每一個世界都是一本書。」
「天卷閣就是這些書的目錄，不，應該說是這些書的『魂魄』。」
「您在天卷閣里看到的不是紙頁，而是正在進行的輪迴世界。」
「您可以觀看任何正在進行中的世界，切換任何視角、任何時間線。」
「當然，這只是觀看，您不能插手，也不能被那個世界的人感知到。」
侍者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轉身面向楚塵，微微欠身：「以上三種，貴客想從哪一種開始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