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站在實驗室入口，看著遠處那座正在運轉的採礦平台。
礦石在傳送帶上堆成了小山，分揀機器人在礦石堆之間穿梭，把高純度的鉭鈮礦單獨挑出來放進密封箱。
這些礦石經過初步提煉之後會被送回地星，用於高端電子工業和航天合金的製造。
崔澤之前說過，這片丘陵地帶的鉭鈮儲量足夠龍國開採很久，現在看來這個估計還偏保守。
那座暗色岩層的礦脈延伸範圍比初步勘探的結果更廣，光是實驗室附近的這一小片區域，已經堆起了一批等待轉運的礦石。
他不需要一直守在這裡。
實驗室已經加固完畢，地下空間足夠安全。
龍國來的那十幾個人可以輪流值守，白天的怪物活動極少。
夜間有藍光探照燈，採礦平台又是無人自動化的，不需要他親自盯著。
他現在要做的，是把這些人和設備留在這裡，等過段時間回來，把開採好的礦石和駐紮人員一起通過儲物空間送回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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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要繼續往北走，找到電影裡瑞迪克用的那個真正的基地，用裡面的發信裝置把賞金獵人的飛船引過來。
出發之前，楚塵走到拖車前半段，在籠子前蹲了下來。
他感時機已到，這麼多天下來，鬣狗已經不再對他應激，可以進行下一步馴服！
領頭的那隻鬣狗正趴在籠子裡，下巴擱在前爪上，看到楚塵靠近，耳朵轉了一下，但沒有像前幾天那樣警惕地抬起頭。
它已經習慣了楚塵每天早晚蹲在籠子外面的這個動作。
每次蹲下來之後，料槽里就會多幾塊肉，水槽里就會加滿水。
楚塵這次沒有餵東西，而是伸手握住籠門的插銷。
金屬碰撞聲讓領頭鬣狗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它抬起頭，眼睛盯著楚塵的手，身體微微繃緊。
籠門打開之後它沒有立刻衝出來，而是在籠子內部轉了小半圈，然後朝籠門邁了一步。
楚塵退後兩步，給它留出足夠的空間，同時把飛劍懸在身側。
他不需要用劍，但以防萬一。
如果這隻鬣狗突然暴起，他必須在第一時間控制住局面，不能讓它傷到自己，也不能讓它受傷。
養了這麼久，殺了太過可惜！
領頭鬣狗從籠子裡走出來，四條腿踩在拖車的金屬平板上，腳掌上的寬大蹄墊在金屬表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它站在原地沒有動，腦袋左右轉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楚塵。
楚塵沒有後退，也沒有做出任何安撫的動作，只是站在原地和它對視。
對視持續了不到片刻，領頭鬣狗的後腿微屈，壓低身體，朝他撲了過來。
這一撲的速度不算快，和他之前與鐮刀怪物交手時那種閃電般的骨刃劈砍相比簡直像是慢動作。
他側身避開撲擊的方向，一隻手按住鬣狗的後頸，接著另一隻手壓住它的肩胛骨。
膝蓋也順勢頂在它的胸膛上，用身體重量把它摁在拖車平板上。
力量控制得很精準。
足夠讓它感受到壓制，但不至於傷到它的骨骼和肌肉。
領頭鬣狗掙扎了幾下，四條腿在金屬板上刨出幾道深深的抓痕。
楚塵穩穩地把它按在原地。
幾息之後它停止了掙扎，身體從緊繃狀態緩緩鬆弛下來，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
楚塵稍稍停頓，才鬆開手，動作緩慢的往後退了一步。
領頭鬣狗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頭，站在原地沒有再進攻。
除此之外，它搖了搖尾巴。
幅度很大的左右擺動，尾巴尖在金屬平板上掃來掃去。
楚塵靠在籠子旁邊看著它搖了片刻尾巴，依然沒有任何攻擊意向，然後轉身把另外四隻鬣狗的籠門也全部打開。
另外四隻從籠子裡走出來，先在領頭鬣狗身邊嗅了一圈，然後陸續走到楚塵面前。
它們沒有像領頭鬣狗那樣先撲再服，而是直接繞著他轉了幾圈。
其中一隻體型偏小的母鬣狗在他腿邊蹲下來，伸出一隻前爪搭在他鞋面上。
楚塵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搭在鞋面上的爪子，又抬頭看了一眼領頭鬣狗。
領頭鬣狗正站在幾步之外，尾巴還在緩慢地左右擺動，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在它們的認知中，楚塵已經成了首領！
楚塵伸出手，領頭鬣狗往前走了兩步，低下頭，讓他把手放在自己頭頂。
粗糙的短毛颳得手心有些不舒服。
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五條早就準備好的項圈。
龍國製造，振金合金柔性帶，表面覆著一層啞光塗層，在沙地和岩石環境中幾乎不會反光。
每條項圈都內置了微型定位晶片和兩枚針孔攝像頭，一枚朝前，一枚朝側後方。
信號通過拖車上的接收器中轉，實時同步到庇護所內的監控屏幕上。
項圈扣合處用的是磁吸卡扣，扣上之後即使劇烈運動也不會脫落。
他蹲下來，把第一條項圈扣在領頭鬣狗的脖子上。
扣合時磁吸卡扣發出極輕微的一聲咔噠，領頭鬣狗偏了一下頭，用鼻子嗅了嗅項圈邊緣的金屬帶，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
楚塵依次給另外四隻也戴好項圈，每戴好一隻就打開對應的監控信號檢查一遍。
拖車庇護所內的監控屏幕被分成五個獨立的畫面，分別對應五隻鬣狗的視角。
他直起腰看著這五隻鬣狗，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幾隻動物的行為模式太像犬科動物了，不是外形像，是行為像。
搖尾巴、嗅聞首領、圍著他轉圈、被壓制之後表現出順從姿態。
甚至它們和甲殼怪物之間那種天然的敵對關係，都像是某種被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犬科動物不會和捕食自己的怪物站在同一邊，因為它們本能地知道那些東西是敵人。
也許很多年前，上一批來到這顆星球的人帶了一些狗過來。
那些狗在人類離開之後留了下來，適應了這裡的環境，在漫長的演化過程中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它們的身體為了適應乾旱和高溫進化出了更寬的腳掌、更慢的新陳代謝，但骨子裡的群居本能沒有變。
楚塵拍了拍領頭鬣狗的脖子，走到拖車操控面板前，設定好繼續往北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