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隻鬣狗不需要他指揮,自動散開在拖車周圍。
領頭那隻走在最前面,另外四隻分成兩組在兩側穿插。
監控屏幕上多出了五個不同角度的實時畫面:正前方是領頭鬣狗的視角,能看到遠處的赤紅色沙丘和暗色岩層的交界線。
左側是第二隻和第三隻的視角,覆蓋了拖車左翼的視野。
右側是第四隻和第五隻的視角,能看到那片風化石林的外圍輪廓。
楚塵靠在庇護所門口,一邊看著監控屏幕上的畫面,一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蜈蚣拖車的八條腿在沙地上交替邁步,繼續往北推進。
楚塵駕馭著蜈蚣拖車往北推進了整整一天。
五隻鬣狗散在拖車周圍,領頭那隻始終保持在正前方,另外四隻在兩側交替穿插,監控屏幕上的五個畫面穩定而清晰。
這一路沒有再遇到大型怪物,白天的沙漠是鬣狗的天下,它們寬大的腳掌踩在沙地上幾乎不留痕跡。
偶爾有幾隻甲殼怪物的幼體從沙層下鑽出來,還沒靠近拖車就被鬣狗群圍上去撕碎。
傍晚時分,前方出現了一座低矮的石山。
山體不高,岩壁表面有大量人工開鑿的痕跡。
用飛劍劈出來的狹窄入口,入口兩側堆著被炸碎的岩石碎塊,洞口上方還殘留著防禦符籙燃燒後的焦痕。
這是一處掩體,有人在裡面住!
領頭鬣狗在洞口停下,低頭嗅了嗅地面,耳朵豎了起來。
楚塵讓拖車在原地停下,從庇護所里走出來,準備看看這處掩體的主人是誰。
還沒走到洞口,裡面的人已經聽到動靜出來了。
一個穿著沾滿灰塵的灰色衣袍的男生,手裡握著一把崩了刃的飛劍,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狼狽的同學。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散在洞口附近的五隻鬣狗,握劍的手立刻緊了,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個星球上所有能動的東西都危險,大如鬣狗的動物只可能是怪物。
然後他看到了鬣狗脖子上的項圈,看到它們蹲坐在地上搖尾巴,再然後他看到了站在拖車旁邊的楚塵。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
旁邊的同學也呆住了,手裡的飛劍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在這顆星球上掙扎了這麼多天,白天挖山洞,晚上打怪物,飛劍崩了一把又一把,符籙用一枚少一枚。
但特麼的,楚塵居然能開著一輛八條腿的金屬拖車,身邊還有五隻戴著項圈的外星鬣狗!
「楚塵?」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不確定。
「你這車……哪來的?」
「發現了一個廢棄的外星探索基地,用裡面的設備拼的。」楚塵靠在拖車旁邊,語氣很隨意。
男生的目光在拖車和鬣狗之間來回跳了好幾次,表情從震驚變成羨慕,從羨慕變成某種說不清的複雜。
他的運氣一直不算差。
他找到了這座石山,挖出了一個能容納三個人的岩洞。
他本來以為自己在這批同學裡已經算不錯了,但看到楚塵的拖車和鬣狗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那個岩洞像個笑話。
他猶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裡帶著試探:「我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三個人,不會占太多地方。」
「我們有飛劍,有符籙,可以幫忙守夜。」
楚塵搖了搖頭。
他不能組隊,至少在這個世界不適合組隊,會因為不想暴露龍國的人而束手束腳。
不過看著幾人的樣子,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幾把備用的飛劍、一些療傷丹藥和補給用的壓縮食物,放在對方面前。
「組隊不方便,但這些你們用得上。」
男生低頭看著地上那堆東西,沉默了片刻,然後彎腰撿起飛劍,把丹藥和食物遞給身後的兩個同學。
他站起來,朝楚塵點了點頭,轉身往洞口走了幾步。
然後他停下來。
楚塵正在轉身往拖車方向走,後背對著他。
他轉過身,右手握著剛才楚塵給他的那把備用飛劍,朝洞口方向走了幾步。
然後他慢慢停下腳步。
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一下,指節微微發白。
丹田內的靈力快速轉動了一圈,飛劍從他手中彈出,劍尖對準楚塵的後背,猛地刺了過去。
這一劍用了他剩下的全部靈力,速度極快。
他想殺了楚塵。
楚塵有些錯愕,但反應極快,懸在身側的備用飛劍在同一瞬間彈出,從側面精準地撞上了刺來的劍身。
兩把飛劍在半空中碰撞,火星濺開,崩了刃的那把被撞偏了方向,擦著楚塵的肩膀飛過去,釘在幾步之外的沙地上。
另一把飛劍在碰撞之後順勢轉了半圈,劍尖抵在了男生的後頸上。
楚塵轉過身看著他。
同一瞬間,五隻鬣狗同時從地面彈起。
領頭那隻從正面撲上,前爪砸在男生的胸口上,把他仰面按倒在地。
另外四隻從兩側包抄,兩隻咬住他的手腕,兩隻壓住他的雙腿。
楚塵低頭看著他,看了好幾息,然後抬手做了個手勢。
五隻鬣狗同時鬆開嘴退後幾步,領頭那隻低吼了一聲,退回楚塵腿邊坐下來。
男生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手腕上被鬣狗咬出了幾個淺淺的齒痕,沒有流血,但他的臉白得像紙。
楚塵看著他的表情,腦海里浮現的是瑞迪克的臉。
電影裡那個光頭主角在這顆星球上經歷過無數次背叛。
被同伴出賣給賞金獵人,被他親手救下的人反手捅刀,在逃離的最後一刻被信任的人拋棄。
一次又一次,背叛在這顆星球上密集得不像是人性的隨機波動。
在釜山行的世界,法則是欲望,放大每個人心底最底層的衝動。
如果這個世界也有法則,那這個法則會不會是背叛?
在這個法則籠罩的範圍內,人在面對利益選擇時會本能地傾向於背叛。
也只有這樣想,才會讓對方的襲擊,顯得稍微合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