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易為春不是死了嗎,還是他親眼看著她掉下去的。
「你還記得我。」易為春一步步朝他走過來,慘白的臉越來越清晰。
沒錯,真的是易為春。
他對所有女人都過目不忘,絕對不會記錯。
一陣涼風吹過,約克渾身發冷,勉強擠出一句話。
「你……你不是死了嗎?」
「我不甘啊。 」易為春歪了歪頭,看著他慢吞吞地說道,「你都還活著,你讓我怎麼甘心就這樣去死呢。」
約克從來不信鬼神不說,也不信什麼因果報應。
可是眼前的易為春,分明是他記憶中那個小護士。
易為春舉起手,露出手腕上那截紅繩。
「你看……這還是你送給我的呢。」
他看著那熟悉的紅繩,臉色一下子變得毫無血色。
這的確是他送給易為春的。
「你來找我做什麼。」他定了定神,有色厲內荏,「當初推你下樓的人是何靈,我只不過站在一邊而已。」
他說到這裡,語氣帶上了幾分刻意的假裝,「我也想要阻止她,可是……可是她大概是瘋了,掐著你不鬆手,你也知道,那塊地方多危險啊,我怎麼敢上前去呢。」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了。」易為春忽然大聲喊道,「分明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約克眸光一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把我帶到天台,又以我的名義叫來了何靈,在那之前,你給她餵下了致幻的藥物,她把我當成了你,所以才會將我推下天台。」
約克愣了愣,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曾經做的事會以這種方式被拆穿。
他分明誰都沒有告訴過,唯一知道那種藥物存在的,就只有……
可是那個人,是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他狐疑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剛才他為易為春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這件事慌了神,沒有注意到眼前的女人,雖然與易為春有著同樣的容貌,可是說話的語氣與風格,卻是截然不同。
「你是那人派來的?」他繼續問道,「易為春早就已經死了,我不相信死人真的會復生!」
「你用了什麼手段?」他眼睛微微一轉,「還是說,我也在不知不覺中吃下了那種藥物?」
易為春定定看著他,忽然勾起了嘴角。
「我的確不是易為春。」她說。
「那你是誰?」
圖南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普利斯特萊借給他的這個道具實在是太好用了。
無痛整容,你值得擁有。
約克震驚地看著她的動作,他眯著眼睛看清圖南的容貌,是一張陌生的臉。
「你究竟是誰?」他警惕地問道,「我沒有見過你,你又是怎麼知道易為春的死因的?」
「我叫圖南。」圖南笑眯眯地看著他,「你不認識我沒關係,我認識你就夠了。」
約克越發迷惑了。
「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他看著圖南身上的護士制服,「你是醫院的護士?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會被丟進禁閉室的。」
「他說我會被丟進禁閉室。」圖南冷笑了一聲,看向他身后角落的方向,「院長大人,您說呢?」
約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角落的陰影處走出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院長?」他眉頭緊鎖,「你們在搞什麼名堂。」
「為了那個無辜枉死的女孩。」圖南幽幽地道,「易為春死了那麼久,你卻一直沒有受到懲罰,這不是太不公平了。」
約克簡直要被氣笑了。
「你算是什麼東西,你有資格來管這件事嗎?易為春已經死了,你根本沒有證據證實這一切!」
「你剛才已經承認了。」
「承認?」他仰頭大笑,「我只是在胡言亂語而已。」
「不重要。」圖南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讓一個人知道真相而已。」
約克疑惑地看著她。
「何靈,你都看到了嗎?」圖南問道,「你為了易為春的死懲罰了自己那麼久,現在知道了真相,你難道不想懲罰這個這個真正的兇手?」
角落裡,又緩緩走出一人。
何靈早已淚流滿面,她眼眶泛紅,充滿恨意地看著約克。
哪怕約克不承認是自己殺了易為春,當時在場的人全都心知肚明,易為春究竟是怎麼死的。
她當初發現是自己將易為春推下天台之後,悔恨萬分,她不知道自己會那麼做,只當自己被副本污染,產生了幻覺。
才會錯將易為春當成約克,在看到約克故意的親密之舉後,失控將人推下天台。
一直以來,她連死都沒有勇氣,只渾渾噩噩地在副本遊蕩,像孤魂野鬼。
也許變成副本里的一個沒有意識的npc,對她來說才是解脫。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終於明白,不是她有眼無珠,是有人製造了這場災難,讓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太陽。
從此以後,她一直在黑暗中遊蕩,再也沒有一絲光明。
「我要殺了你。」她又哭又笑,衝到約克面前掐住他的脖子。
「開什麼玩笑……」約克試圖掙脫她的手,卻發現何靈看上去瘦弱不堪,卻是力大無窮,一雙手如同鐵箍的一般,無法撼動分毫。
「救我!」他瞪大眼睛看向旁邊兩人,「我是醫院的病人,你們不能見死不救!」
「是啊。」普利斯特萊點點頭,「醫院確實不能對病人見死不救。」
何靈驟然看向他,眼底腥紅一片,表情異常猙獰。
「但是現在一切都是她說了算。」普利斯特萊攤了攤手,示意何靈繼續。
何靈拖著約克往天台邊走。
約克驚恐地發現那兩人一動不動,似乎真的打算冷眼旁觀。
「你們真的瘋了?救我!救我啊!」
「你當初種下那樣的因,就應該會想到今天結下的果。」圖南冷眼看著他,「雖然我說過一定會殺了你,但是這種時候,的確有人比我更適合做這件事。」
「看著你死在我面前,對我來說,同樣也是美事一樁。」
「你到底在說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