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被何靈拽著來到天台邊緣,恐懼讓他渾身發抖,再也沒有半分平時的風度。
「原來你也會怕死嗎?」何靈蹲下身子,看著恐懼的約克,幽幽地說道,「我還以為,你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懼怕死亡呢。」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她們死的時候,又該有多麼恐懼?」
約克滿臉鼻涕眼淚,止不住地求饒。
面前這個女人真的會殺了他,這個認知讓他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們全都瘋了,竟然絲毫不在乎醫院的規章制度。
「你放過我吧,我向上帝發誓,我再也不會那麼做了。」他顫顫巍巍地說道。
「我曾經無數次向上帝祈禱,只要他能把為春復活,我願意做任何事。」何靈面無表情,卻有晶瑩的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可是上帝根本就是狗屁,祈求上帝沒有任何意義,為春不會回來了。」
她嘴角勾起一個笑容,直勾勾地看著約克,「但是還好,我還可以靠自己,親手殺了害死她的兇手。」
約克見狀,終於明白自己今日必死無疑,他乾脆不再求饒,大笑起來。
「真是笑話,我為什麼要在乎別人怕不怕死?」
「她們都是活該!」
「你還記得當初易為春死的時候,是怎麼苦苦哀求你嗎?她哭著求你清醒過來,可是你呢?你毫不留情地將她推下……」
「啊——」
伴隨著約克的慘叫,「咔嚓」一聲,何靈面無表情地卸了他的下巴。
「唔唔唔……」約克痛得抽搐起來。
「我知道。」何靈語氣平靜,「所以,我也該死。」
她提著渾身抽搐的約克站起來,站到了平台邊緣。
「她要做什麼?」
察覺出不對的圖南想要上前,卻被身旁的普利斯特萊拉住。
「別輕舉妄動,這是她的夢境,你做不了什麼。」
何靈忽然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謝謝你們。」她說。
何靈回過頭,毫不猶豫地將約克丟下了天台,被卸了下巴的約克連大聲叫喚都叫不出來。
幾秒之後,一聲沉重的落地聲傳來。
何靈站在天台邊,抬頭看著天空,面容平靜,不知在想什麼。
「為春,我給你報仇了,我終於能來看你了。」何靈聲音喃喃,閉了閉眼,眼角滑下一行淚。
她縱身一躍。
「何靈!」
圖南驚叫出聲,下意識地想跑過去,腳下的地卻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普利斯特萊拽住她,「這個夢境要碎了!」
他話音剛落,地上忽然裂開一個巨大的黑洞,將他們吸了進去。
*
圖南睜開雙眼。
她看著熟悉的天花板,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還記得一切,是否說明,她真的回到了現實之中。
何靈終於解開了自己的心結,所以這個夢境,也跟著破碎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她入睡前只過了一個小時。圖南立刻從床上爬下去,看到書桌邊的何靈正趴著不動,似乎睡著了一般。
圖南走到她身邊。
何靈的臉壓在手臂上,只露出半張臉,眼角隱有淚痕。
「何靈?」圖南輕輕推了推了她,「醒醒。」
何靈眉頭微皺,在她的推搡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剛睜開眼睛時,她視線渙散,慢慢的,才終於有了焦距。
「你還好嗎?」圖南儘量放輕聲音,柔聲問道。
何靈慢慢眨了眨眼,「我好像……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想到夢裡的場景,眼淚又忍不住溢出眼眶,「如果那是真的該有多好。」
圖南現在確定,她終於從夢中離開了。
看何靈的樣子,似乎也沒有之前那麼渾渾噩噩了。
「你指的是,你找到了殺死易為春真兇的事嗎?」
何靈渾身一震,抬頭看向她,「你怎麼會知道?」
「我也被拉進了這個夢裡。」圖南看著她,「你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道具,或者是能力?」
「原來是這樣……」何靈喃喃自語。
她從手腕上卸下一條水晶手鍊遞給圖南,「我的能力與做夢無關,大概是這條手鍊的作用。」
圖南接過手鍊。
【睡美人的手鍊:
在睡美人沉睡時一直陪伴她的手鍊,擁有神奇的能力。
能夠感知強烈的情緒使人墜入夢境,也可由主人主動開啟。】
現在看來,罪魁禍首應該就是這條手鍊。
她可真是被害慘了。
圖南將手鍊還給何靈,「你還是將它收起來,不要隨意使用了。」
何靈收回手鍊,又回憶起那個夢境,當即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就要朝著門口沖。
「你要去哪兒?」圖南拉住她。
「我要去殺了約克。」何靈咬牙切齒,雙目幾乎噴出火來,「雖然那只是夢境,但我能感覺到,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就是約克害死了為春!我要他血債血償!」
「你冷靜一點,現在可不是你的夢境了。」
大約是已經在夢裡殺過約克一次了,何靈還算能聽得進去她的話。
她現在去找約克,大概還沒走到病房,就已經被抓走了。
「約克,是一定要除掉的。」圖南冷冷地說道,「但現在既然不是夢境,我們就必須遵守規則。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
「需要我做什麼?」何靈急切地問道,「我在這個副本已經待了太久,精神早就被侵蝕得差不多了,我怕自己撐不到那個時候……」
圖南皺了皺眉,「有沒有那種,能夠淨化污染的東西?」
「有是有,可是這種東西很珍貴,一般人拿不到。」何靈淡淡地說道,「更何況,為春都已經死了,只要能幫她報仇,是死是活,我都不在意。」
「易為春如果還活著,會希望看到你這樣消沉嗎?」圖南搖了搖頭,「我可以盡力幫你找一找有沒有消除污染的東西,但如果你還是這副樣子,就算我真的得到了,我也不會給你。」
何靈微微一愣。
如果為春還在的話……
按照她的性格,大概會皺著眉頭,用力敲敲她的腦袋。
「活著是最重要的事,不管我們之間誰死了,另一個人都要堅強地活下去。用力地活著,替另一個人去看看還沒見過的世界。」
她苦笑著低下頭,忍不住捂著臉低聲哭了起來。
為春,你要是還在就好了。
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