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黛西揚起眉,「她真的那麼說?」
「是的。」溫蒂肯定地點頭,「我就在她們身後,親耳聽見的,圖南還被護士長帶走了。」
黛西笑得燦爛,任誰也看不出是她將圖南說護士長壞話這件事傳了出去。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樣看,她倒是可以拉攏過來。」她若有所思。
「護士長總是和您作對,得想個辦法把她踢走才是……」溫蒂小聲說道。
「急什麼。」黛西掃了她一眼,「她仗著有普利斯特萊撐腰,一向喜歡和我唱反調,普利斯特萊又總喜歡和稀泥,我暫時還沒辦法動她的位置。」
「不過……」她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溫蒂,「只要她走了,她的位置,我自然是會讓父親留給你的。」
溫蒂喜形於色,「那就先謝謝黛西小姐了。」
……
「天啊,我第一次看到護士長生那麼大的氣。」
「嚇死我了,我現在還一身冷汗呢。」
一旁走過的兩位護士低頭交談著,沒有注意到她們。
「兩位姐姐。」黛西開口叫住她們,笑盈盈地問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呢?」
兩人抬眼,一見到是黛西,臉色變了變,其中一人陪著笑道:「沒什麼,只不過剛從護士長辦公室那邊來,聽見護士長在訓斥護士,嚇了一跳罷了。」
「訓斥護士?」黛西微微瞪大眼睛,露出同情的神色,「是誰那麼倒霉呀。」
黛西在多數人眼中,雖然是副院長的女兒,但卻是個性格活潑可愛的女孩,見她這樣說,其中一個護士也跟著說道:「是個來了沒多久的護士,叫圖南。」
「是呀是呀。」另外一人也跟著道,「她得罪了護士長,我看轉正恐怕懸了。」
黛西微微蹙眉,極為不忍的樣子,嘆息了一聲,「我聽說護士長還連續安排她值夜,恐怕是在故意折磨……哎呀——」
她捂住嘴,一副自己嘴快了的模樣。
「我胡說的,兩位姐姐可不要告訴護士長呀,她本來就對我有些誤會,萬一聽到這些話,恐怕要更加討厭我了。」
沒人會喜歡一個會報復下屬的上司。
兩名護士臉色變了變,勉強笑了笑,答應她絕不會外傳後快步離開了。
黛西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黛西小姐,那今晚的值夜……」溫蒂遲疑著問道,「今晚是手術的日子,那小紅帽是圖南負責的,我們要不要……」
黛西用指尖撐著下巴,略微思索了一下,「現在距離晚上還有些時間,不著急。」
*
圖南紅著眼睛從護士長辦公室走了出來,低著頭往前走去。
周圍的私語聲像是一把把刀子戳在她身上,羞愧與怨憤讓她愈發低下了頭,不敢抬頭看到別人嘲笑的表情。
她忽然撞上了什麼。
圖南有些惱怒地抬起頭,卻在看到眼前的人時不由得愣住了。
「黛西?」
黛西手中捧著一沓文件,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圖南?你還好嗎,你的臉色看上去很差。」
*
「給。」黛西遞給她一杯水,「喝點水吧。」
「謝謝。」圖南接過她遞來的水,仰頭喝了一口,勉強笑了一下,道:「還好有你,我感覺好受多了。」
「你也不要太難過。」黛西安慰她,「護士長雖然脾氣差了一些,但想必也不是故意的。」
圖南眼中閃過一絲怨恨,像是怕被她察覺,她側了側頭,掩蓋住自己眼中的情緒。
「我知道。」她雖然強裝無事,聲音中卻還是透露出兩分難以掩飾的細微顫抖,「我恐怕是與轉正無緣了。」
她說完,捂著臉不說話了。
「你不用難過。」黛西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其實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她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得罪了她,哪還有轉正的機會。」圖南捂著臉,聲音哽咽。
「其實我一直沒對你說,我的父親是副院長。」黛西聲音中帶上了兩分誘哄,「如果我去找父親求求情,說不定他會同意幫你。」
「真的嗎?」圖南抬起頭,眼眶裡還有未乾的淚,卻不妨礙她生出希冀的光,「你真的願意幫我求情?」
「當然了。」黛西點點頭,「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她頓了頓,「更何況,我也覺得,護士長做得有些過了。」
圖南沒有說話,只是胸膛微微起伏,顯示出她的情緒並不平靜。
黛西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大家都是為了醫院做事,護士長卻總是針對我。」
圖南善解人意地開口,「恐怕是她嫉妒你的人緣好吧。也是,像她這樣的性格,有誰會喜歡她呢?」
「也許是這樣吧。」黛西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只是……」
「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說。」黛西猶豫了一番,終於下定了決心,「護士長針對我也就算了,可是她……」
「她怎麼了?」圖南問道。
「醫院裡有不少病人,好不容易等到手術的機會,卻不知道哪裡得罪了護士長,被她千方百計地阻止。」黛西眼眶微濕,「我實在是於心不忍,與她爭辯過幾次,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她記恨上了我。」
圖南被她厚顏無恥的程度震驚了。
她咬了咬牙,沒露出異樣的神色。
「她……她竟然是這種人?」圖南嫌惡道,「真是毫無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