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做,難道國王就沒有任何意見?」唐苑皺著眉頭問道,「繼承人太過殘暴,恐怕不能服眾。」
「國王當然會有意見,可是他只有這一個兒子,除了他,他還能把王位留給誰呢。」帕爾默冷笑了一聲,「所以菲尼克斯學會了掩飾。現在恐怕已經很少有人還記得他曾經是那麼毫無人性的一個人。他們自己的菲尼克斯是如何帶領軍隊贏下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他愛護民眾,尊敬父母,實在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國王人選。」
「所以國王一死,他繼承王位就變得順理成章。」圖南說道,「既然王位遲早是他的,他為什麼要冒險殺死國王。」
「王室的秘密,誰知道呢。」帕爾默頓了頓,「也許這背後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現在的重點是,我們該怎麼出去。」唐苑出聲道,「菲尼克斯顯然想要殺人滅口,他既然想要國王死,我們就一定不能讓他如意。」
「從菲尼克斯要兜那麼大個圈子來看,恐怕他想要繼承王位並沒有那麼輕鬆吧。」圖南猜測道,「否則他何必這樣惺惺作態。」
「這個國家畢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帕爾默低聲說道,「那麼多的大臣、民眾,他想要繼承王位,一定要合情合理,順理成章。他早些年的那些事雖然過去了很久,但總有人記得,也總有人反對這樣一個人登上王位。」
「所以他才會這樣做戲給別人看,讓別人真的相信國王是病重而死,而他是一個孝順的好兒子,為此想盡了辦法,傷透了心。」
「很顯然,我們也成為他演戲的一環了。」唐苑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你之前說你有辦法能讓國王醒來?」帕爾默懷疑地看著她,「雖然我不知道菲尼克斯對國王做了什麼,但是既然那麼多醫生都無法讓他醒來,那一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唐苑沒打算向他解釋自己到底有什麼辦法,「問題是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裡,沒辦法接觸到國王。」
其實只要她想出去,這裡自然困不住她,但是有帕爾默在,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了。
帕爾默看向牢房外頭,那裡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他目光沉沉的,「事情未必就像菲尼克斯想得那麼順利。」
黑壓壓的地牢又沉寂下去。
人在昏暗的環境中很難分辨時間的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圖南忽然隱隱地聽到遠處似乎有人聲傳來。
她從地上直起身,看向一旁的唐苑與帕爾默。
這兩人也都聽到了聲音,與她一樣坐了起來。
片刻之後,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終於在她們的牢房門口停下。
鑰匙碰撞的聲音傳來,牢房門很快在他們面前打開。
一個人提著油燈站在門口。她穿著黑色的斗篷,寬大的帽子將她的面容隱藏在昏暗之中,看不真切。
那人提起油燈照向他們。
圖南眯了眯眼,敏銳地覺得這個人在觀察他們。
「我想和他們單獨待一會。」來人對著身後輕聲開口道,一邊將自己手腕上的一個手鐲脫了下來遞過去。
是一個很熟悉的女聲,圖南幾乎一瞬間就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貝絲夫人。
士兵接過貝絲遞過去的手鐲,放在手中摩挲了一下,笑著點頭:「那您快一些,讓人發現了不好。」
貝絲點了點頭,等到士兵離去才重新看向暗處的他們。她頓了一下,放下帽子走了進來。
「稀客。」帕爾默沒等她開口,「貝絲夫人怎麼會光臨地牢,這似乎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可以救你們。」貝絲沒有理會他,徑直開口道。
「怎麼救?」圖南問道,「我無意冒犯,但是您似乎沒有這個權利。」
貝絲的臉在燭火的映襯下明明滅滅,她咬了咬唇,臉上露出兩分難堪的神色,「我在王宮中的地位尷尬,但不管怎麼說,在國王死之前,菲尼克斯和王后是不會動我的。」
「你沒有幫我們的理由。」唐苑冷漠地看著她,並沒有因為貝絲向她們拋出橄欖枝而感到興奮,「你如果要救我們,必定會得罪菲尼克斯,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菲尼克斯和王后想讓我給國王陪葬。」貝絲不得不坦誠,「我不想死。」
圖南很快明白了貝絲的想法。
「你想讓我們救回國王,這樣你就不用死了?」
「這是雙贏的辦法,只要國王醒來,我們就都不用死了。」貝絲有點忐忑地看著她們。
她也不確定這幾個人是否真的能讓國王醒來,但她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能冒險一試。
「救回了國王,你就徹底得罪菲尼克斯了。」帕爾默問道,「難道你覺得你能從他手裡逃脫嗎?」
貝絲沉默了一會,許久才低低地說道:「我可以死,但不是現在,至少我現在可以活下去。」
圖南隱約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現在告訴我,你們究竟能不能讓國王醒來。」貝絲的手緊緊攥著手中的油燈,指節幾乎毫無血色。
「除了我,恐怕沒有人可以了。」唐苑篤定地說道,「只要你能將我們帶到國王面前,我發誓,我一定能讓他醒來。」
「好。」這個答案讓貝絲鬆了一口氣,她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剛才給看守地牢的士兵帶了些吃的,我在裡面放了可以讓人昏睡的藥物,他們現在應該都已經睡過去了,你們跟在我後面出去。」
她頓了頓,忽然指著帕爾默說道:「他得留在這裡,我最多只能帶兩個人進國王的臥室。」
「憑什麼是我?」帕爾默立刻不滿地指向圖南,「她也可以留在這裡。」
貝絲的話正合唐苑的意。
「我需要幫手,你幫不了我。」她沉穩地說道,「你留在這裡,如果有人來,還可以遮掩一下。」
地牢里暗不透光,如果不走進來仔細看,那些士兵一時也無法注意到少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