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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不如自己看看。」圖南遲疑了一下,如此說道。
貝絲抬起眼,算得上兇狠地瞪了她一眼,她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低頭朝著棺內看去。
光線昏暗,裡頭情形大半籠罩在陰影里,她低著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定在原地。
「怎麼會......這樣......」
貝絲夫人喃喃自語,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過怔了一瞬,伸出手將石棺中的東西拿了出來。
雨勢太大,儘管圖南盡力想要遮雨,裡頭的東西還是不免被打濕得徹底。
貝絲夫人拿起那件薄薄的衣服,被埋葬了十幾年,衣服早已失去了原本鮮艷的色彩,她卻不會認錯。
這是她當初親手給莎伯麗莎做的衣服。莎伯麗莎下葬的時候她尚且沒有力氣下床,這件衣服便被國王拿去跟著莎伯麗莎一起下了葬。
她的手顫抖得厲害,這件輕薄的衣服拿在手裡像是有萬斤重。她用力攥緊衣服,低頭看著石棺,幾乎將牙咬碎。
裡頭除了這件衣服,空空如也。她死去的孩子,竟然連一副骨架都沒有。
「為什麼會這樣。」她咬牙切齒地扒著石棺,死死地盯著內部。然而她再怎麼看,沒有就是沒有。
這個情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圖南與唐苑也沒有想到棺材裡竟然只有一件衣服。
但有一點很明顯,當初這件事,一定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他竟然連孩子的屍體都不放過?」貝絲雙目赤紅,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落在身上的雨像是刀子一樣將她扎得遍體鱗傷。
「其實換一個角度想一想,孩子沒有屍體,說不定是一件好事。」唐苑開口說道。
貝絲抬起頭看向她,眼神里濃郁的恨意讓她的神情看上去異常可怕。
「好事?」她語調古怪地反問,陰沉沉的聲音鬼魅一般,「你說這是好事?」
「如果沒有屍體,是不是說明,這個孩子還有活著的可能?」圖南走上前去,將趴在石棺旁的貝絲夫人扶了起來,聲音異常沉穩,極具說服力。
她的這句話讓貝絲夫人一點點冷靜下來。
「活著的可能......」她喃喃道,眼裡的光一點點亮了起來,「是啊,還有活著的可能。」
可是她心裡卻又很清楚,這種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沒有屍體,最大的可能是已經被毀屍滅跡了。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圖南扶著她,語速很慢,恰好夠她聽清,「國王與王后,他們絕對不無辜......」
貝絲夫人眼中又迸發出刻骨的恨意來。
「你說的對。」她咬牙切齒地說,「他不無辜,我要他付出代價。」
*
「咳咳......」貝絲夫人捂著嘴咳了幾聲。
「您生病了?」圖南低聲問道,「想必是昨晚著涼了......」
貝絲夫人擺了擺手:「這不重要,說說你們的計劃吧。」
昨夜她們將石棺復原後,時間已經有些來不及了,只能先匆匆回了王宮,約定今天再商量具體事宜。
「您現在的想法是......?」圖南試探著問道。
「我要國王死。」貝絲咬牙切齒地說道。
「那王后呢?」
聽到「王后」這兩個字,貝絲頓了一下,竟然猶豫起來。
「我還沒想好。」她冷著臉,「……但是國王,他必須死。」
這正好與圖南她們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樣一來,她們也可以取信於菲尼克斯。
「國王現在的飲食起居都由你來照顧。」圖南拿出一包藥遞給她,「只要把這個東西下進他的飲食里,他自然會不知不覺地衰弱下去。」
貝絲夫人接過那包藥,打開看了一眼,露出一個冷笑。
「你們果然不簡單。」沒等圖南她們說話,她低垂著眼將那包藥重新包好收了起來,「不過也不重要了,你們想做什麼我不在乎,只要能幫到我,我什麼都能做。」
「這東西多久能見效?」
「這是一個星期的量。太快了容易惹人懷疑,」圖南提醒道,「您還是不要太急功近利了。」
貝絲笑了一下,抬眼望向窗外。
……
「父親的身體才剛好,怎麼又病倒了?」菲尼克斯聲音震怒,細聽之下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貝絲站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太無趣了,實在太無趣了。
唐苑皺著眉頭,從國王床邊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低著頭站在一旁的貝絲。
「也許是......操勞過度。」
國王又倒下了,意識模糊,昏迷前抓著唐苑的手讓她一定要救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站在這裡的所有人,全都想他死。
菲尼克斯表面憤怒,暗中給了圖南一個讚許的眼神。他原本對她有些顧慮,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那麼迅速。
「今晚我們守在這裡。」唐苑低聲道,「殿下請放心,不會有任何問題。」
菲尼克斯巴不得國王早點咽氣,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留了貝絲在這裡監督她們,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離開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貝絲站得遠遠的,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打定主意不給國王一個眼神。
圖南打算趁這個機會搜一搜國王的房間,可是貝絲在這裡,行事多多少少會受影響。
她走到貝絲身邊坐下,開口問道:「你給他下了多少量。」
「和你無關。」貝絲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放心吧,萬一出了事,我也不會把你們供出來。」
藥效起得那麼快,貝絲多半是把一整包都下進去了。
她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菲尼克斯認為這是她和唐苑所為,恐怕貝絲也沒那麼容易搪塞過去。
「國王一死,菲尼克斯會怎麼對你,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她問道。
「無所謂。」貝絲撥弄著手指,「國王死了就足夠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想做什麼趁著這個機會趕緊動手。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就當是為你們點醒我的謝禮。」
她抬起頭,嘴角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