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睛，依舊是熟悉的場景。
圖南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在心中倒數了五秒。
「愛麗絲！你又在偷懶了對嗎？！趕緊把羊趕回羊圈！」
「知道了。」她揚聲回答道。
圖南沒有管一旁的羊群，立刻跑到了羊圈旁，對著瘋帽匠焦急地喊道：「瘋帽匠先生，羊少了一隻……」
……
她又一次見到了杜瑞。
圖南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杜瑞究竟有沒有什麼變化。
「你們可以一起看守，也可以兩個人輪流值班，只要能看好羊，我都不在乎。」瘋帽匠打了個哈欠，說著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話，「我要去休息了，祝你們一切順利。」
他離開了。
現在，只剩下圖南和杜瑞了。
「你好？」她試探著開口。
杜瑞看著她，慢慢呼出一口氣，「謝天謝地，我真怕你不會出現了。」
圖南眉頭一挑，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玩家？」
杜瑞點了點頭。
「進去說吧。」圖南指著他們身後的房子說道。
「先說說我吧。」杜瑞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說實話，我進來之前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副本竟然會抹去人的記憶，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都以為自己是一個普通的村民，每天的工作就是來幫瘋帽匠在夜晚看守羊群。」
如果沒有外力，玩家的確很難恢復記憶，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童話圖鑑這樣的天賦的。
「你是怎麼想起來的？」圖南問道。
「上一周目，我明明看到那些羊都死了，卻又在瘋帽匠到來後死而復生後。這一周目醒來的時候，我才終於想起自己的身份。」
他後怕地嘆了一口氣，「如果沒有你，我恐怕要在這裡工作到死了。」
聽上去真是讓人恐懼。
「你還記得自己進來多久了嗎？」圖南問道。
杜瑞搖了搖頭，「究竟重複了多少次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肯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那你就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杜瑞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在圖南面前用力刺了自己的大腿一刀。
圖南瞪大眼睛，「你這是做什……」
她的聲音在看到那把匕首拔出來後停住了。
她分明親眼看到杜瑞將匕首刺進了大腿，可是他拔出匕首的時候，匕首上竟然沒有半點血跡。
「這是怎麼回事？」她驚奇地看了杜瑞一眼，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是副本中的食物？」
杜瑞看了她一眼，「看來你也碰到了這個問題。這個副本中，家人提供的食物是不能吃的，否則人的身體就會逐漸木偶化。我已經吃了太多，從腳一直到大腿，已經全部木偶化了。」
「我也是清醒過來後，想起之前幾次晚上趕走狼的經歷才反應過來。我的下半身已經沒有疼痛感，也不怕狼的撕咬。也許等到我徹底變成木偶的時候，我就永遠都出不去了。」
他苦笑了一聲，神色有些黯然，「知道這一點後我試圖拒絕家人給的食物，但我如果不吃，恐怕直接就要被憤怒的家人殺死了……」
「能把你的匕首借我用一下嗎？」圖南問道。
杜瑞將匕首遞給了她。
圖南拿著匕首，試探著從自己的腳開始一點點往上刺。
她的情況比杜瑞好上不少，木化的程度大概只到小腿肚。這還是她儘可能避免食用那些食物的情況下。
情況不容樂觀。
「必須儘快想辦法離開這裡。」她將匕首還給杜瑞，「我目前有一個猜測。」
「什麼?」
「這個世界並不是真實的，而是瘋帽匠的一個夢境。」圖南沉聲道，「這個世界物質形態會因為他的意志而改變。我騙他說羊少了一隻，羊就會真的少了一隻。我騙他說死去的羊都還活著，那些羊就真的死而復生了。」
杜瑞點了點頭，並不意外。發生昨天的事後，他顯然也有過這樣的猜測。
「你認為，我們離開的條件，會不會讓他這場夢醒來？」
夢醒了，那麼困住他們的夢境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可是……」杜瑞嘆了一口氣，「要怎麼樣才能讓他夢醒呢？」
他們只是夢中人，又怎麼能夠讓夢境的主人醒來。
「想讓他醒來，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圖南慢慢說道，「讓他的夢變成噩夢。」
瘋帽匠的這場夢對他來說太溫馨了，如果每天都能過著瘋帽匠這樣的生活，她也會不想醒來的。
「噩夢？」杜瑞呼吸變重了一些，眼中透出亮光來，「沒錯、沒錯，讓這場夢變成他不願意再做下去的噩夢。」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他期待地看向圖南。
目前為止，如果她安安分分，不讓瘋帽匠產生過多的情緒波動，那麼她就會被迫再次重來。
而每次重來，她都會逼不得已地吃下母親提供的食物。
「你之前，是不是每一次都會想辦法保護那些羊？」她看向杜瑞。
對方點了點頭，「沒錯，就像著了魔一樣，我簡直把那些羊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那這一次，就看看沒了這些羊，瘋帽匠會有什麼反應。」
……
就如同上一次一般，夜晚到來後，狼群將羊圈中的羊幾乎全部咬死了。
他們外出看了一眼，便朝著瘋帽匠的房子走去。
「直接告訴他，他會不會惱羞成怒，直接殺了我們？」杜瑞憂心忡忡地說道。
「夢中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就算死亡也會從頭開始，不用擔心。」圖南說道，「何況羊是被狼咬死的，我們只能算是看守不力，罪不至死吧。」
從這段時間來看，瘋帽匠也並不是弒殺的人。
圖南猜測他讓他們給他打一輩子工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兩人來到瘋帽匠的房子門口，圖南看了杜瑞一眼，上前敲響了房門。
過了大約一分鐘，瘋帽匠才打開了門，他頭頂禮帽，垂眼看向他們。
「哦，這麼早你們就來了。杜瑞，沒有其他的事的話你可以回家去了。」他語氣輕鬆，看向圖南身後的杜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