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我們的確有一件事想要和您說。」圖南看向他。
瘋帽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後的杜瑞一眼，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看上去不太妙。
「發生什麼事了？」他大聲問道，「你們兩個人的表情為什麼看上去那麼糟糕？」
「哦，上帝保佑。」圖南用一種異常傷心的口吻說道，「發生了什麼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事，事情很嚴重，希望您能夠有個心理準備。」
「……」瘋帽匠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她，語氣不太妙，「別告訴我是我的羊出了事。」
「瘋帽匠先生，您真是料事如神。」圖南說道，「昨天晚上，不知道您是否聽到了狼群的嚎叫聲？」
「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瘋帽匠怒道，「我請你們來就是為了趕走狼群的，你別告訴我你們讓我的羊被狼吃了！」
圖南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瘋帽匠看到她的樣子，已經猜到了羊群的結局，但他還抱著最後一絲期望，「你們應該好好守護住了我的羊，沒有讓它們收到損傷吧？」
「很不幸，狼群太兇猛了，我們只有兩個人，實在沒有辦法將羊全部都救下。」
「你們兩個廢物！」瘋帽匠憤怒地對著她叫喊道，「一開始就弄丟了我的一隻羊，現在又讓羊被狼吃了。」
圖南低著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誰能告訴我，現在還剩下幾隻羊？總不見得全都被吃了吧！」
「當然不是。」圖南搖了搖頭，「事實上，還剩下……」
「等一下。」瘋帽匠伸手阻止了她，「我要親自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他這一次甚至沒有回房間再披上一件衣服，而是直接關上了門，朝著羊圈的房間快速走去。
「你們完蛋了，這些羊的損失你們兩個人必須全都賠償給我。」他一邊憤怒地叫嚷，一邊加快了腳步。
終於，他們來到了羊圈旁。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羊圈中的草地幾乎被血完全浸透了，到處都是被狼吃剩下的殘骸，碎肉和骨頭散落四處。
角落中，只剩下兩隻羊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一起。
瘋帽匠盯著這個畫面沉默了一會。
杜瑞有些不安，忍不住上前一步，看了一眼身側的圖南，對方面容平靜，看不透在想什麼。
「瘋帽匠先生……」他惴惴不安地開口。
「兩隻……兩隻……」瘋帽匠終於說話了。
他慢慢轉過身來，面容氣得幾乎扭曲，「才不過短短一個晚上，足足二十九頭羊就變得只剩下了兩隻！我僱傭你們是為了什麼！難道你們是讓羊保護了你們嗎！」
他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幾乎震碎他們的耳膜。
「我們真的非常抱歉。」杜瑞小心翼翼地說道，「請您原諒我們。」
「原諒你們？！」瘋帽匠氣得發狂，「你竟然還有臉說這樣的話，我本來有三十隻羊！三十隻！現在只剩下兩隻了，你竟然讓我原諒你們！」
他氣得在原地轉圈，看上去異常焦躁。
「我必須想個辦法……你們必須收到懲罰……該死！該死！」
「您是不是非常生氣？」圖南忽然問道。
瘋帽匠憤怒地看了她一眼，陰惻惻地問道：「難道這還不明顯嗎？」
「如果這是一場夢就好了。」她嘆了一口氣，「您說是不是呢？如果是夢的話，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假的，您的羊根本沒有死去，還是好好地待在羊圈中。」
杜瑞緊張地看了一眼瘋帽匠。
瘋帽匠十分明顯地愣了一下。
圖南頗為期待地看向他。
「做夢？做夢！」
他生氣地跳腳，「我倒是希望這是一場夢！可是很顯然，這不是！這都是真實的！我看是你們在做夢！」
圖南與杜瑞都不由得有些失望。
看來想要讓對方醒過來，這點程度的話，還遠遠不夠。
要怎麼樣才能讓瘋帽匠痛苦不堪，想要醒來呢？
「你們都給我在這裡等著。」瘋帽匠大聲說道，「我這就回去換一身衣服，然後和你們一起回去，讓你們的家人給我一個說法。」
他一邊說，一邊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等到他走出一段距離，沒有辦法再聽到他們的聲音之後，杜瑞才低聲說道：「現在可怎麼辦？羊都已經死了，這樣的夢對他來說還不夠糟糕嗎？」
「還不夠啊。」圖南看向遠處瘋帽匠那座籠罩在晨霧中的房子，「不過好消息是，我們度過了這個劇情點，沒有再循環了。」
杜瑞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點喜色，「沒錯，以往這個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家裡的床上醒來了。」
「現在羊都死了，這份工作已經不需要我們了，接下來我們不會一直被迫待在家裡吧？」他又說道。
「瘋帽匠應該不會同意的。」圖南微微皺了皺眉，「還是先等接下來的劇情看一看吧。」
她在思索，如果她告訴瘋帽匠這是一場夢境，他會相信嗎。
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個夢境，他又會不會願意醒來呢？
她們不是瘋帽匠，無法知道他的想法。
瘋帽匠很快換完了衣服，頭頂著禮帽朝她們走來。
「走吧。」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圖南的家與杜瑞家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瘋帽匠決定先去圖南家，因為他覺得圖南的問題更大一些。
圖南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點回到家中。
「母親，我回來了！」她大聲喊道。
母親出現在門口，臉上的微笑在看到瘋帽匠時頓時有些淡了。
「瘋帽匠先生，您怎麼來了？」她疑惑地說道。
「很抱歉又來打擾您，夫人。」瘋帽匠陰陽怪氣地說道，「但這實在不是我的本意，有一件事您必須知曉，那就是您的女兒，在昨天夜晚工作時，犯下了一個重大的錯誤，致使我損失慘重。」
「您請進門說吧。」
幾人走進家門，瘋帽匠在母親面前落座。圖南與杜瑞則站在一旁。
「到底是什麼樣的過失，讓您如此生氣？」母親端來一杯涼水放在瘋帽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