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周圍已經暈開,看起來恐怖血腥,帶著一股濃重的威脅意味。
她盯著那血字看了一會,將紙條揉作一團,起身關上了門。
她回到房間,思維忍不住開始發散。
「離開這裡」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她覺得,好像每個人都在暗示自己,快點離開這裡。
她皺了皺眉,攤開手心,看著手中被她揉作一團的紙條,有點茫然。
她在房間裡等待了一會,外頭終於響起了尖叫聲。
「啊——」的一聲巨響,將寧靜的清晨徹底打破,只剩下一片愁雲慘霧的恐懼。
圖南走到門口,走出一副被吵醒的模樣,打開了門。
「發生什麼……啊——」
越來越多的人從打開宿舍門,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屍體。
這已經是第四起死亡事件了。
恐懼被壓縮到了極點,終於爆發了。
三月兔的威嚴已經沒有辦法再壓制住這些快要被恐懼逼瘋的人了。
而他們也終於發現,死亡的順序,就是每天投票的最後一名。
這個發現無疑讓那些本就處於末尾的人更加恐懼。
沒有人知道誰會是下一個, 誰都怕輪到自己。
逃走,成了他們此刻唯一的念頭。
後台吵吵鬧鬧聚了一大群人,三月兔站在人群中間,面色陰沉地聽著他們吵鬧。
「這已經是第三個了!」
「我再也受不了了……下一個就是我……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我想離開這裡!」
離開這個念頭像一點星星之火,瞬間燎原。
不少人圍著三月兔說要離開這裡。
三月兔一言不發地聽了一會,目光一點點划過那些說要離開的人。他的視線猶如千鈞重,讓人倍感壓力,尤其是那雙紅色的眼睛,詭譎森冷,根本不敢直視。
原本吵鬧的聲音漸漸變得低微,最後竟然沒有一個人敢說話了。
「離開這裡?」三月兔冷冷地笑了一聲,「別忘記了,當初是誰收留了你們,如果沒有我,你們早就已經死在路邊了。現在想要離開?白日做夢!」
「班主,不是我們想走,是現在的情況……」一個男人臉色發白地說道,「您也看到了,劇團每天都在死人,再留在這裡,誰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有人開口,大家膽子也大了一些。
「是啊……劇團幽靈是真的,我前兩天還看見了,一團黑影,在窗外動來動去。」
「那是樹的倒影,蠢貨!」三月兔怒聲罵道。
那人梗了一下,「總之,這裡太危險了,請您讓我們離開吧。」
「只要我在這裡,你們誰都不要想離開這裡。」三月兔的眼睛牢牢盯著他們,好像要記下他們的容貌一般。
「您一個人,攔不住我們!」男人惱羞成怒地說道。
他的人氣一直在吊車尾,很可能就是下一個倒數第一,對死亡的恐懼讓他暫時忘記了三月兔的可怕。
「那你就試試看吧。」三月兔陰冷地說道。
他的聲音詭譎森然,那雙紅色的眼睛仿佛變得越來越紅了,好像一片血色的湖水,越是盯著看,就越有一種要被淹沒的錯覺。
男人看了他一會,渾身發起抖來。
太可怕了……
他渾身發冷,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感覺自己要被殺死了,那些想要反駁的話也被自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圖南在這種場合一向不太喜歡發表意見,她更喜歡觀察。
大部分人當然都會感覺恐懼,但也有那麼兩個意外。
那具屍體還在她房間門口躺著,這顯而易見是件讓人懷疑的事。
於是話題被轉到了她身上。
「愛麗絲不應該說兩句嗎?」一個聲音在角落中響起,「為什麼屍體會在她的房間門口?」
圖南下意識地尋找了一下說這句話的人,但幾乎是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這也是他們的疑問,只是一直沒有說出口。
終於有一個人敢提出了。
三月兔也看向了圖南。
圖南聳了聳肩,平靜地說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身邊有一個人尖銳地說道,「屍體在你門口,一看就和你脫不了關係!」
圖南朝說話的人看了一眼,是個和她沒什麼交集的劇團成員。或許他還快要被恐懼逼瘋了,看著她的目光滿是驚恐。
他們迫切地想要找到殺死這些人的幕後兇手,而先前就有丟老鼠嫌疑的圖南無疑是現在最有嫌疑的人。
「我難道殺了人,還會把他丟在自己房間門口惹人懷疑嗎?」圖南冷冷地反問道,「我沒有那麼愚蠢。」
「或許……或許你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圖南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是那個殺人兇手,你現在指認我,就不怕被我報復嗎?」
那個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灰白,眾人看圖南的目光也變了。
她周圍慢慢空出一片距離。
圖南無所謂地挑了挑眉。
「不要再胡說八道了。」三月兔厭煩地說道,「這些都是意外,劇團很安全,你們都不會有事。」
這樣粉飾太平的話,現在已經不會再有人相信了。
第一次、第二次,他們還能安慰自己,第三次、第四次的時候,恐懼已經徹底瀰漫了劇團。
「今晚的演出……我不幹了。」那個針對圖南的男人尖銳地叫道,「如果您不讓我離開這裡,我拒絕演出。」
沒有演出,也就不會有投票。
三月兔看了一眼旁邊的人,「你們也這樣想?」
沒有人說話,但看他們的臉色,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好。」三月兔露出一個冷笑,視線在他們身上慢慢划過,最後落到那個男人臉上,「既然這樣的話,那今天就停止演出一天吧。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就當我給大家放一天假。」
他的這個反應,反而讓圖南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為,三月兔會堅持表演。
停止一天,就意味著少賺一天的錢,他竟然也願意。
但這個決定,終於暫時安撫住了其他人。聽到今晚不用演出,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除了一個人。
——伊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