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去好像不大高興。」
人群散開後,圖南摸到了伊迪斯身邊,輕聲說道。
伊迪斯被她嚇了一跳,她猛地撫住胸口輕輕拍了拍,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愛麗絲,我被你嚇了一跳。」
圖南點了點頭,「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認錯態度良好,伊迪斯輕輕哼了一聲,斜眼睨她,「找我什麼事。」
「我看到你臉色不大好,被嚇到了嗎?」圖南輕聲問道。
「嚇到?」伊迪斯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我有什麼好怕的,這個劇團里不管誰死,都輪不到我。」
圖南心中微微一動,面上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為什麼?」
伊迪斯輕快地笑了一聲,「你是笨蛋嗎,你難道沒有發現,死的都是些人氣倒數的人嗎?我的人氣那麼高,我怎麼可能會死。」
她趾高氣昂、自信滿滿,隨意地撩起自己的一縷頭髮在指間擺弄,「我還覺得可惜呢,今天沒有投票,我覺得自己今晚就可以超過你,重新得到女主的位置了。」
圖南的目光在她自己的頭髮上轉了轉,又回到了她臉上。伊迪斯對女主的執著簡直讓人驚嘆,「你就那麼想要那個位置?」
「當然。」她驕傲地仰起頭,「只有我才配得上那個位置,而你……」
伊迪斯垂下眼睛,十分挑剔地看著她,上上下下打量的樣子有種刻薄的意味,「我還是不明白三月兔為什麼選你。」
圖南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祝你好運吧。」
伊迪斯邁著優雅的步伐離開了。
說實話,圖南覺得她種種反應都很可疑。
她和莫妮卡的關係不大好,她來的第一件就曾經看到過伊迪斯在欺負對方,她總之喜歡打壓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好彰顯自己的地位。
現在她雖然屈居第二,但是從來沒有鬆懈過,依舊對女主角的位置充滿了野心。
殺死莫妮卡,可能是因為覺得她的表演天賦太過驚人,害怕自己的位置總有一天被取代。
那另外幾個人呢?
男人可威脅不到伊迪斯的地位。
而且人如果真的是伊迪斯殺的,她覺得對方第一個想殺的人應該是自己才對。
可是圖南撞見她的那天晚上,伊迪斯究竟去了哪裡。第二天她知道有人死了之後,那個表情又是因為什麼?
她在心裡記下伊迪斯的名字。
除了她以外,這個劇團里最可疑的人還有三月兔與奧利弗。
奧利弗總是想讓他離開,在莫妮卡死的那一天又離奇失蹤。至於三月兔,距離三月越來越近,或許是他已經控制不住,提前發瘋了?
這些人都很可疑,但他們似乎都沒有什麼殺人的理由。
難道是……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莫妮卡。
在潛意識裡,她還是更願意相信莫妮卡並沒有死,可是她的的確確從高台上墜落了,那麼大的流血量,人不可能還活著。
她還記得那天莫妮卡的血液濺到自己臉上的感覺,想到這裡的時候,鼻端仿佛又縈繞起那股濃郁的血腥味。
……
圖南忽然頓了頓,指腹不自覺地捻了一下。
*******
劇團的財政大權掌握在三月兔手中,有什麼需要的東西都是三月兔出去採買。
上一次圖南與三月兔出過一次門後,無意中發現他的一個習慣。
三月兔會留下每一次採買的票據,大概是為了方便核對帳目。
她要想辦法弄到三月兔的房間鑰匙,然後偷偷進他的房間看一看,驗證自己的猜想。
這個主意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三月兔的房間鑰匙就掛在他的腰間,順手摘下來的難度不大,但是想要進入他的房間又有充足的時間搜尋她想要找的東西,就只能挑一個三月兔不在的時間,並且確保他不會立刻回來。
只有趁他外出採買的時候。
她很幸運,三月兔今天就有這個打算。
這是一個好機會,如果錯過,就要再等三天,而她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等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三月兔上一次出去採買,恰好就是莫妮卡從高台上掉下來的那一天。
圖南坐在外出的必經之路上等三月兔。
她現在懷疑三月兔不是背後兇手就是和那個兇手脫不了關係,和他過多接觸無疑是在鋼絲上跳舞,但她別無他法。
三月兔沒有讓她等多久,很快就出現了。
圖南裝作低頭走路沒有注意到他的樣子,迎面與他撞了上去。
「哎呦——」三月兔被她撞了一個趔趄,憤怒地叫出了聲。
圖南急忙抱住他的腰幫他穩定身體,同時關心地問道:「對不起,我沒有注意,您沒事吧?」
換做別人,可能就要挨一鞭子了——三月兔的手已經摸到了鞭子的鞭把上,但他看到撞他的人是圖南,又硬生生忍了下來。
他對能給自己賺錢的人有種令人驚嘆的忍耐度,當然這種忍耐度是基於三月兔本身。
「你怎麼在這?」三月兔看了她一眼,奇怪地問道。
「大家都害怕躲在房間裡不出來,我就一個人熟悉熟悉走位,提升自己。」圖南露出一個上進的微笑。
三月兔果然對她很滿意。
「非常好。」他矜持地點了點頭,「伊迪斯之前還找過我,試圖勸說我讓她當一天女主角,我本來也有些猶豫,但是看到你這麼努力,我就放心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看好你蟬聯第一。」
圖南愣了一下。
她實在沒想到伊迪斯那麼上進,竟然還在私底下找過三月兔。
什麼時候?
她心裡有些疑惑,但臉上裝出一股被激勵到的樣子,用力點了點頭。
「繼續練吧好孩子。」三月兔說道,「我有事要出門了。」
圖南目送著他離開。
等到三月兔離開後,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間,趴在窗戶口往下看。
三月兔的背影已經漸漸模糊不見。
她攤開自己的手心,那裡躺著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