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露艾琳娜的身份,如果艾琳娜沒有準備,她都能想像那個場景該有多麼修羅場。
「您怎麼了?」克里斯琴看到她略微出神的模樣,有些好奇地問道。
圖南看向她微笑道:「我只是有點期待罷了。」
「那我們正好可以做個伴。」克里斯琴不疑有它,「你一定會喜歡這個節日的。」
時間很快來到祭祀日。
這對紅之王國來說是個大日子,民眾會向神明獻上祭品,祈求來年風調雨順,無病無災。
大街上擠滿了人,尤其是艾琳娜出行的那條道路,早已被占位的人全部占滿了。
民眾對這位上任後始終勤勉的國王十分擁戴。
克里斯琴將年紀尚幼的愛麗絲交給了村中的一位老人照顧,與圖南一大早便出發,可惜到達的時候,還是晚了一些。
那些位置早就被人占滿了。
克里斯琴有些惋惜地踮起腳,試圖透過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前方的場景。
「早知道應該再早點出發的。」
圖南看著這沙丁魚罐頭一樣的人群,恐怕連一隻蒼蠅都擠不進去。
她正焦躁間,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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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南轉過頭,看到戴著半張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的瑞鉑斯。
「瑞鉑斯?」她有些驚訝地看著對方,「你怎麼會在這裡?」
瑞鉑斯的聲音很快活:「我就知道你不會錯過這場好戲,來吧,我給你留了個好位置。」
她帶著圖南與克里斯琴往一旁走去。
對於民眾來說需要早起甚至一夜不睡才能搶來一個位置,但對於貴族來說卻是唾手可得。
克里斯多福擁有一大塊專屬於他的觀禮位置,不僅寬敞、視野好,還不用與其他人擠在一起。
克里斯琴被帶到這個位置的時候,還有些不可置信。拉著圖南的手臂小聲問道:「我真的可以在這兒觀禮嗎?」
圖南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克里斯多福坐在窗邊,看著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聽到圖南等人到來的動靜時,神情頗有些倨傲地朝她們看了過來。
他當然也是知道圖南身份的。
「許久不見。」他傲慢地仰著頭,並不打算起身迎接,「你們很幸運,今天一定會看到讓你們畢生難忘的場景。」
瑞鉑斯走過去坐到他身前,叉起桌上切好的水果吃了起來。
「克里斯多福,你說話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討人厭啊。」
克里斯多福惡狠狠地瞪了瑞鉑斯一眼。
「坐吧,陛下馬上就要乘坐馬車出來了。」瑞鉑斯朝著圖南與克里斯琴招了招手。
圖南帶著有些膽怯不安的克里斯琴走到另一邊坐下。
他們身處二樓,底下所有的一切都盡收眼底,遠遠地,便可看見艾琳娜的馬車正在朝著這個方向駛來。
她坐在一架由四匹白馬拉著的無蓋馬車上,站著與周圍的民眾打招呼。
馬車兩邊分別有一排衛兵保衛她的安全,以防意外發生。
此外,圖南還看到了索菲亞的身影。
她穿著幹練的白色騎裝,騎在一匹白馬上為艾琳娜開路。
她昂首挺胸,姿態從容,十分顯眼。
「是愛麗絲大人。」一旁的克里斯琴也看到了索菲亞,忍不住激動地小聲喊道。
她對愛麗絲十分崇敬,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的忐忑,開始期待起了這場儀式。
按照流程,艾琳娜會在城中繞上一圈,最後來到他們所在的地方,在所有人面前完成祭祀儀式。
整個過程大約會持續一整個上午,要等到她真正到來,還需要好一會。
而索菲亞如果真的想要在今天揭穿艾琳娜的身世秘密,在祭祀台上,萬眾矚目的那一刻,無疑是最好的時機。
艾琳娜究竟知不知道,她身邊的那個女人已經不是自己了?
圖南忍不住想道。
以艾琳娜對她和索菲亞的了解,她看不出來的可能性很低。
她腦中思緒萬千,一時也理不清楚。
「那不是奧利弗先生嗎?」身旁的克里斯琴忽然指著底下的一個人驚訝地喊道。
圖南下意識朝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奧利弗站在人群之中,看樣子也是來看儀式的。
瑞鉑斯也聽到了克里斯琴的聲音,很快在人群中鎖定了奧利弗。
「他終於捨得從那個村子裡出來了?」瑞鉑斯笑著看向圖南問道,「你這些天和他在一個村子裡,不知道有沒有碰面?」
「見了一次。」
反正時間還早,瑞鉑斯乾脆與他們閒談起來。
「奧利弗這人實在古怪,我看他前段日子總是把自己悶在房間裡哪兒也不去,整天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神神秘秘的。」
圖南這才有了一絲興趣:「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什麼《靈魂秘術》啦,什麼《木偶奇緣》啦……」瑞鉑斯隨意地擺了擺手,饒有興致地看向圖南,「你們住的那個村子,不就以製作木偶聞名嗎?你說他是不是看書看得著了魔……」
「難道奧利弗先生就是看了那些書,才會來找我製作木偶的?」一旁的克里斯琴忽然開口。
「你也會製作木偶?」瑞鉑斯直接坐到了她們身邊,「他找你做什麼了?」
克里斯琴看了圖南一眼,不清楚這是否能說。
圖南在心中嘆了口氣,看向窗外沒說話。
「沒關係,我和奧利弗是老朋友了。」瑞鉑斯看穿了克里斯琴的心思,「看到他這樣,我也很擔憂啊。」
克里斯琴見圖南沒有阻止的意思,才慢慢說道:「奧利弗先生先前來找我……」
「……事情就是這樣,我沒有辦法完成他的要求,所以拒絕了他。」
「他想做的那個人長什麼模樣?」
克里斯琴簡單描述了一下。
瑞鉑斯沉默了一會,過了好一會,才從面具後溢出一聲冷笑來。
「他還真是執著啊。」瑞鉑斯語氣十分複雜,「直到現在還想著她,真是令人感動的情誼。」
「你知道嗎,奧利弗一直想著的那個人,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個,和你有些像的人。」瑞鉑斯朝著圖南說道,「真奇怪,看來只有我一個人那麼覺得,奧利弗從來沒有那麼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