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圖南不冷不淡地回道，「每個人的感覺都是不一樣的。」
「你說他為什麼那麼執著呢，那個人已經離開了許多年了。」
「如果我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一定勸說奧利弗先生早日放下。」
「他可不會聽你的。」瑞鉑斯輕描淡寫地說道，「他是個執著的瘋子。今天來這裡，說不定就是為了祈求神明，讓他有機會能再見到對方一眼呢。」
以圖南對奧利弗的了解，這句話雖然聽上去像是玩笑，卻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有一句話瑞鉑斯說得沒錯，奧利弗就是一個執著的瘋子。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艾琳娜的車駕終於姍姍來遲。
樓下的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喊聲，克里斯琴也趴在窗戶口跟著叫了起來。
國王站在馬車車架上，朝著底下的人微笑揮手。
艾琳娜看上去精神很好，眼瞳明亮、意氣風發。
護衛隊分開熱情的民眾，護著艾琳娜下了馬車。
艾琳娜站上了祭祀台，跟在她身邊的，是國王的親信「愛麗絲」。
艾琳娜不是一個喜歡長篇大論的人，她站在祭祀台上，簡單地說了幾句，再行過儀式之後，今天的流程差不多就要結束了。
接下來一整天，都是民眾狂歡的時間。
就在艾琳娜準備下台的時候，忽然有一隊衛兵從兩邊沖了出來，將祭祀台圍在了中間。
一旁的民眾還不明所以，但有些人的表情已經變得微妙起來。
圖南在上方目睹了一切，在看到衛兵將祭祀台圍起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克里斯多福。
士兵都應該歸國王調遣，但是克里斯多福地位很高，他是有一部分私兵的。
底下那些將祭祀台圍起來的士兵與艾琳娜的護衛穿著不同，並不是同一撥人。
艾琳娜站在祭祀台上看著這一幕，目光輕飄飄地投向「愛麗絲。」
「愛麗絲，這是怎麼回事。」她問，「今天的行程與儀式都是你負責的。」
「愛麗絲」看向她，露出一個帶著挑釁意味的笑容。
「你一定想不到吧，親愛的陛下。」她說，「就如同我知道那個秘密的時候一樣驚訝。」
台下的人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原本的歡呼聲漸漸低了下去，眾人面面相覷起來。
「紅之王國這些可憐的民眾啊。」
索菲亞轉向台下的人，振臂高聲喊道：「你們台上這個女人欺騙，你們真心實意地敬愛她，可你們有誰知道，她根本就不是前任國王與王后的親生女兒！
一個不知身份來歷的私生子，有什麼權利資格站在這個位置上。」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句話將是一枚炸彈在人群中引爆，人聲如沸。
不僅僅是民眾，還有不少臣子同樣面露驚駭之色。
要怪只能怪，艾琳娜從前太過寵信愛麗絲。
克里斯琴大為震撼。
她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驚恐地環顧一周後，發現在場的人全都平靜得不像話，顯得她如此格格不入。
「你們……都聽見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圖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聽到她這樣問，才點了點頭。
「你們都不驚訝嗎？」克里斯琴震撼地說，「愛麗絲說國王不是前任國王的親生女兒。」
「放輕鬆些。」一旁的瑞鉑斯漫不經心地開口，「誰都知道，王室背後的故事，那可是亂的很吶。這件事，其實也不是那麼令人驚訝吧？」
不是……個鬼。
「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圖南看著底下的人輕聲說道。
……
艾琳娜的表情出乎索菲亞預料的平靜。
她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慌張之色，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呢。
她自問自己這段時間的表演沒有任何可能暴露的地方，艾琳娜分明完全被她矇騙了。
可是此刻艾琳娜看著她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訴索菲亞，她已經完全看透了自己的偽裝。
「愛麗絲，你胡說八道什麼！」
最初的喧鬧過後，艾琳娜的一位心腹站了出來，憤怒地指責她。
「陛下對你委以重任，你竟然公然說出這樣毫無根據的謊話。」
兩方人開始爭論起來。
艾琳娜就站在暴風的中心，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等到兩撥人終於吵累了，艾琳娜才終於看向索菲亞開口說道：「說我不是親生的，你有證據嗎？」
索菲亞勾了勾嘴角。
「當然。」
然後圖南就看到，兩個人帶著吉蒂出場了。
吉蒂竟然還沒離開這裡。
索菲亞為了扳倒艾琳娜，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真是一場好戲啊。」一旁的瑞鉑斯說出了她的心聲。
底下的索菲亞指著吉蒂向眾人解釋：「她叫吉蒂，就是她一手將現在的國王帶大，其中的故事，我想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吉蒂看上去非常恐懼，她唯唯諾諾地縮在一邊，心虛地不敢看人。
「吉蒂，現在你可以告訴這裡的所有人，現任的國王艾琳娜，究竟是不是國王與王后的親生孩子！」索菲亞大聲喊道。
「我……」吉蒂抬起頭，看到底下密密麻麻的人，感到一陣暈眩。
她掃了一眼艾琳娜，臉上露出愧疚之色。
「據我所知……」
「等一下——」艾琳娜忽然說道。
「怎麼了，您是心虛了嗎？」索菲亞笑著問道。
「我的確許久沒有見過吉蒂了。」艾琳娜沒有理會她的挑釁，「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您，見到您還好好的，我很高興。」
吉蒂低下頭，沒有說話。
艾琳娜好像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她走到吉蒂身邊，伸手抱了她一下。
「不管怎麼說，是您將我一手帶大，我永遠感激您。」她拍了拍吉蒂的後背，「聽說您的女兒和我差不多大，不知道她今天有沒有來觀禮？」
吉蒂臉色一白。
如果不是索菲亞在她與女兒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攔住了她們，還將她的女兒抓走用以威脅，她根本不會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