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不急於一時。」索菲亞站在一旁看著她們虛假的寒暄，「還是請吉蒂來告訴大家一些他們真正想知道的事吧。」
艾琳娜鬆開吉蒂，退後了兩步。
「當然， 請她到這兒來，你一定費了不少心思，那就說說看吧。」
艾琳娜垂著眼，漫不經心地轉動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吉蒂，告訴這些一直被蒙蔽的無辜民眾，他們一直尊敬仰賴的君主艾琳娜，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陛下她……」吉蒂囁嚅著，她飛快地掃了艾琳娜， 又心虛地低下頭，「她的確不是……前任國王的親生孩子……」
作為從小照顧艾琳娜的女僕，她的話可信度是很高的。
議論聲明顯比剛才大了許多，無數的目光落在艾琳娜身上。
這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想是時候輪到我登場了。」
一旁的克里斯多福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一副要奔赴戰場的模樣。
圖南看了他一眼，克里斯多福臉上掛著一種微妙的笑意。
她身邊的克里斯琴已經徹底傻眼了。
直到克里斯多福離開，她才勉強回過神，小聲地問圖南：「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圖南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相信愛麗絲小姐不會說謊。」克里斯琴垂下眼小聲說，「可是……」
「可是什麼？」
「我不太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她是想將廢黜……國王？」
眾所周知，前任國王與皇后有兩個孩子，而小女兒索菲亞已經亡故，艾琳娜是他們唯一活著的孩子了。
如果艾琳娜並非他們親生，那麼這個世界上也不存在直系的王室血脈了。
「如果索菲亞公主還活著，你會支持誰？」圖南問她。
克里斯琴一愣。
這個問題未免敏感。
思索良久，她還是搖了搖頭。
「這些事太複雜了，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對我來說，國王究竟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國王究竟有沒有能力統治好一個國家。」
「國王是誰不重要？」瑞鉑斯挑了挑眉，「怎麼會不重要呢，你難道不覺得艾琳娜欺騙了你們？」
克里斯琴苦笑了一下，「那都是王室的事情，她欺騙了我，我又不會掉一塊肉。
但我知道，現在的國王對民眾很好，她上任的這些年並沒有做過什麼橫徵暴斂的事，這不就夠了嗎？要是換了個國王，誰知道會不會有現在這一位好呢。」
這是克里斯琴自己的看法，卻未必不是大部分人的看法。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國王是誰其實並不重要，只要現任的國王並不殘暴，能讓他們過上安穩的日子，誰是國王有什麼要緊。
真正會有意見和想法的，是那些大臣。
圖南的視線望向窗外。
那才是艾琳娜需要克服的難題。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克里斯多福人未到聲先至，「陛下，您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艾琳娜微笑了一下，「什麼解釋？我生在王宮，長在王宮，難道就憑這兩個人的三言兩語，就能否定我的身份？」
她銳利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人。
立刻有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如果什麼荒唐的謠言都要陛下站出來解釋，那是不是也太可笑了一些？」
「陛下對待臣下一向溫和寬待，誰都知道愛麗絲伯爵一向苛待下人，這樣的人說的話怎麼能信？」
「吉蒂已經離開王宮許多年了，若是被愛麗絲收買，故意在這裡製造謠言，也並非沒有可能。」
當然，也有質疑的聲音。
「畢竟事關王室血脈，還是有必要小心謹慎。」
「若是血統不純，不堪設想啊！」
艾琳娜將那些說話的人看清，冷笑了一聲。
「國王王后已經去世多年，索菲亞公主也早就不在了，要我如何證明？」
「誰說索菲亞公主已經死了。」克里斯多福忽然開口。
「克里斯多福，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皺著眉頭開口。
「我可從來不會說謊。」克里斯多福微笑著說道，「事實上，這麼多年我與索菲亞公主一直都保持著聯繫，當年她的死，完全就是一個陰謀！」
「陰謀？什麼陰謀？」
「艾琳娜為了得到王位，故意製造出索菲亞公主已經死亡的假象，騙過了所有人！幸虧索菲亞公主福大命大，才僥倖留得了一條命。」
這個消息，簡直比艾琳娜不是前國王親生的女兒更加令人震撼。
霎時間，眾人複雜的目光落在艾琳娜身上。
有審視、懷疑、幸災樂禍……
艾琳娜站在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克里斯多福。
至少從表面上來看，她沒有任何的慌張之色。
「你有證據嗎？」艾琳娜挺直脊背，「克里斯多福，你知道污衊國王是什麼樣的罪名嗎？如果今天你給不出證據，那麼你就要擔心擔心自己的下場了。」
「想要驗證這個消息的真偽很簡單。」克里斯多福嘴角掛著笑，朝著艾琳娜欠了欠身，「只需要打開索菲亞公主的墓穴，看一看墓穴中究竟有沒有索菲亞公主的屍骨，那麼答案自然水落石出。」
「打開索菲亞的墓穴？」艾琳娜冷聲斥責道，「難道就因為你這毫無根據的話， 就要驚擾索菲亞的安寧嗎，真是可笑！
四周都是你的私兵，你現在的所作所為，難道是要造反嗎！」
「陛下是害怕了嗎？」克里斯多福不以為意地說道，「如果打開墓穴之後，證明我說的話是錯的，那麼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陛下，千萬不要聽他大放厥詞！」旁邊一人怒道，「索菲亞公主已經故去十幾年了，你若真的早就知道她還活著，為什麼直到現在才說！」
「從前自然是沒有合適的時機。」克里斯多福哼了一聲。
「那麼今日，就是覺得合適的時機？」
艾琳娜的視線在他與索菲亞之間轉了一圈，「你們都是國家的肱股之臣，我那麼信任你們，你們卻串通在一起，撒下這種彌天大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