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您現在說什麼，說得有多麼義正言辭，事實是無法改變的。」克里斯多福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羞愧之色，「說得越多，反而越是讓人懷疑是您心虛。」
周圍的私語聲不斷，看著艾琳娜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勁。
都說三人成虎，哪怕是一個謠言，說的人多了，最後也不免成為一個「事實」。
艾琳娜先前胸有成竹地讓圖南不要阻止索菲亞的任何行動，現在來看，她似乎也並沒有必勝的底牌。
否則已經過了那麼久，她早就該拿出來了才對，何必讓自己陷入這樣被苦苦逼迫的地步。
台上胸有成竹的索菲亞，面露愧疚的吉蒂，還有被團團圍住的艾琳娜。
已經有不少人相信了克里斯多福的說辭，看著艾琳娜露出懷疑的神色。
克里斯多福笑著看了看周圍，施施然說道：「陛下，今天無論如何，索菲亞公主的墓穴，您都必須帶我們去看看。」
當然，艾琳娜這麼多年身處王位，並非沒有心腹和相信她的人。
依舊有人站在她那邊，並覺得克里斯多福的要求實在太過分。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們這樣做分明是早有預謀，以為那麼多人都會被你們蒙蔽嗎？」
一個面色嚴肅冷峻的女人站了出來，看向艾琳娜，欠了欠身道：「陛下，克里斯多福野心勃勃，這麼多年一直並不安分，我看應該給他一些教訓，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免得他膽大包天，做出這許多齷齪事來。」
艾琳娜的目光飄向遠方，沒有說話。
圖南忍不住跟著她的視線往遠處看去，然而她所看著的地方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飄揚著一面代表紅之王國的旗幟。
艾琳娜收回視線，看向台下神色各異的眾人，她目光從民眾身上慢慢掃過，緩緩開口。
「我知道大家心中一定有不少疑慮，讓大家在這樣的日子裡遇到這樣的事，是我這個國王的失職，我沒有管理好自己的下屬……」
「陛下現在說這些，該不會真的如克里斯多福公爵所說，是在拖延時間吧。」一旁許久沒有說話的索菲亞終於開口，「難道您真的為了自己的私慾，捏造了索菲亞公主死亡的假象嗎？」
她目光深沉地盯著艾琳娜。
艾琳娜看了她一眼，用一種莫名的語氣說道：「這件事，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
索菲亞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故作不解地問道：「我怎麼會清楚。」
艾琳娜語氣平淡，「你是我最忠心最信任的下屬，這樣的事我早就告訴過你，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索菲亞聽到這句話，心中湧起複雜的滋味。
她定了定神，還是冷酷地說道：「王室的血統不容混淆，您有這個義務向大家證明你的清白。」
「所以你也認為，我應該挖開自己妹妹的墓穴， 來向大家證明我的清白？」艾琳娜盯著她問道，「你應該知道，索菲亞對我來說的意義。如果我真的挖開她的墓穴，我們的父母一定會很失望。」
「他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難道就不會失望了嗎？」
索菲亞避開她的目光。
「好吧。」艾琳娜似乎無可奈何，臉上閃過一絲決絕，「既然克里斯多福說索菲亞沒有死，一定要我挖開她的墓穴來看一看，今日這墓穴，是不得不挖了。」
克里斯多福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微笑。
索菲亞放大聲音：「但是本王妹妹的墓穴，就因為你們一個無端的懷疑就要被挖開，打擾她沉睡的靈魂，我無法接受，更無法原諒。」
她看向克里斯多福，冷酷地問道：「克里斯多福，如果最後挖開了索菲亞的墓穴，裡面的確有她的屍骨，你該不會又有什麼別的說辭吧？
我最後勸你想清楚，這墓穴的門一旦打開，就不會再輕易地合上，我的怒火必須有人來熄滅。」
克里斯多福聽到這裡，心中也有些沒底。
他忍不住抬頭，朝著台上的索菲亞投去一瞥，直到對方對他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他才終於放在心，立刻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如果最後挖開墓穴，裡頭的確有索菲亞公主的墓穴，我願意放棄公爵的身份，以做懲罰！」
艾琳娜卻是冷漠地看著他，「不，我要你交出自己所掌握私兵的信物。」
這個要求可謂戳到了克里斯多福的痛點上。
他之所以身份顯赫，敢這樣與艾琳娜叫板，完全是因為自己手上的這支私兵。
他們只聽命於自己。
艾琳娜不是沒起過這樣的心思，但克里斯多福從前從沒有過什麼大錯，也沒有展示過自己的不臣之心。
她就算有心，也沒有足夠的理由對這支私兵下手。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
克里斯多福臉色微微變化，緊緊盯著艾琳娜的反應。
儘管她強裝鎮定，但是肢體的細微反應騙不了人。
她的身體在輕輕發抖。
這讓克里斯多福有些懸著地心徹底放了下來，認定剛才艾琳娜所說的那些話，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想讓他害怕。
他絕不會上當！
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嘲弄地勾起。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
「他們真的要去挖開公主的墳墓？」
克里斯琴看著面前的圖南，表情訝然。
「也許是吧。」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怎麼可能不挖。」一旁的瑞鉑斯笑了一聲。
克里斯琴恍恍惚惚。
她倒是對後續的結果很感興趣，可是時間已經不早了，愛麗絲還在村中等著她，她必須回去了。
「我該走了。」她嘆了口氣，「愛麗絲還在等我。」
「你先回去吧。」圖南的回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我還有些事，暫時先不回去。」
克里斯琴點了點頭，起身與兩人道別。
直到她離開後，瑞鉑斯才看向圖南：「她走了，我們也該走了。」
「去哪兒？」
「當然是該去的地方。」瑞鉑斯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些別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