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nder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看來你是在這裡被關太久了,連一頓晚餐都讓你期待無比。」
圖南並沒有因為她語氣中略微的嘲諷意味而生氣,反而笑眯眯地說:「人總是要給自己找一點期待的事,無論大小,這樣生活才有繼續下去的意義。」
「哪怕是一頓尋常的晚餐?」
「當然。」圖南看著她走進屋中,她反手關上門,看著Alexander的背影,「何況這可不是一頓尋常的晚餐,我對這頓晚餐期待已久了。」
Alexander端著餐盤走到桌面放下,聽到這句話正要回頭,脖頸處卻驟然一痛。
「你——」她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整個人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圖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將她放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她看了一眼沙發上昏迷過去的Alexander,彎下腰開始解她身上的衣服。
她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就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與Alexander的調換,然後又將人抱到了床上,用被子蓋住,做出在睡覺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她在腦中想像著Alexander的樣子,然後使用了技能卡。
圖南眼睜睜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變成了Alexander的模樣。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自己的臉,鏡子中的人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她滿意地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放著餐食的桌子時,她腳步頓了頓。
圖南果斷地彎下腰,拿起叉子叉起盤中的羊排咬了一口。
Alexander特意為她準備的,還是嘗一口比較好。
羊肉獨特的滋味在口中漫開,她將咬了一口的羊排丟回餐盤,擦了擦嘴角。
咽下口中的食物後,她走到門口打開了門,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
門口的守衛看了她一眼,詫異地低聲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她想要一個人慢慢享用羊排。」圖南自然地說道,「我一會再來收餐盤。」
門口的人當然不會想到,站在他們面前這個盯著Alexander面容的人,才是他們真正要看守的人。
她就這樣頂著別人的目光,輕而易舉地走出了王宮。
她決定先去找克里斯琴,木木的木偶還存放在克里斯琴家中,她要先去將木偶取出來。
出乎意料的,在她遠離王宮一段距離後,腦中忽然響起了許久沒有聽到的提示音。
【當前副本進度百分之99,當您的進度到達百分之百後,可以離開副本。】
她怔了怔。
百分之99?
剩下的百分之一差在哪裡。
圖南在前往木偶村的路上翻來覆去地想了許久,既然還差百分之一的進度,就說明她一定是遺漏了什麼。
可惜無論她怎麼想,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腦子中蹦出一個猜測,又會很快被她否決。
走到木偶村進口的那條小路上,圖南看到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奧利弗倒在一棵樹邊,幸好今晚的月色明亮,清晰地照出了他的樣子,否則圖南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把他當成是什麼不可言說的東西。
她難得對要不要過去猶豫了兩秒,然後還是走到了那棵樹邊。
奧利弗躺得東倒西歪,才不過剛剛靠近,她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精味道。
酒鬼在她最討厭的人排行榜中僅在菸鬼之下。
圖南皺了皺眉,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腦中中仿佛閃過什麼,又快得讓她抓不住。
奧利弗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一張臉漲得通紅,嘴裡還一直嘟囔著什麼。
圖南蹲下身,仔細辨認了一下,應該是「愛麗絲」。
她一時心情複雜,為奧利弗這遠超常人的毅力,又覺得自己在上個副本和對方說的話看來是真的餵了狗。
她實在弄不明白,奧利弗為何對「愛麗絲」如此執著。
她站起身,踹了對方一腳。
奧利弗身體猛地一顫,掙扎著從酒精中回過神來,勉強睜開眼睛看向她。
「你是誰?」他模模糊糊地問道。
圖南還頂著Alexander的臉,她抱臂低頭看著對方,面無表情地說:「愛麗絲已經死了。」
奧利弗眼睛驟然瞪大,臉上的怒氣變得十分明顯。
「她不會死!」他大喊道。
看上去很像在發酒瘋。圖南冷漠地看著他。
她轉身朝克里斯琴家中走去,月亮很亮,周圍熟悉的場景讓她回憶起某些不太愉快的畫面。
還好這裡並不存在奧利弗的那幢房子。她一邊想,一邊加快了腳步。
克里斯琴的房子很快出現在她視線中,她走到門口撕掉臉上的面具變回自己原來的樣子敲了敲門,沒過多久,睡眼惺忪的克里斯琴走了出來。
「您去哪兒了?」克里斯琴看到她瞪大了眼睛,意外地說,「我還以為您不會回來了。」
「我很快就走。」圖南匆匆開口,「我來拿我的東西。」
兩人進了房間,克里斯琴很快拿出一包東西遞給她,「我都已經收好了,您看看有沒有缺的?」
她打開包裹,在看到她自己雕刻而成的那具木偶後將包裹重新合上了。
對她來說,也只有這樣東西是重要的了。
可惜副本的東西沒有辦法帶出去,她打算讓童話圖鑑吃掉,看看能不能鑽個空子。
根據她的經驗來說,這樣的東西很有可能會被判定為廢料,怎麼進去就怎麼出來。
圖南朝克里斯琴道了別。
「這麼快就要走嗎?」克里斯琴有些意外,「已經很晚了。」
「我不能留在這裡。」她朝對方笑了笑,忽然問道,「愛麗絲還好嗎?」
克里斯琴愣了愣,還是回答道:「很好,她很乖巧,不愛哭鬧。」
「那就好。」圖南點了點頭,「記得讓她長大以後不要隨意對陌生男人釋放善意。」
克里斯琴明顯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一個小建議。」她笑了笑,「我要走了,再見。」
克里斯琴也向她道別。
很多時候,「再見」只是一句客套話,在無數對你說再見的人中,你不知道哪一個其實在心裡已經做好了和你永遠不見的打算。
對於圖南來說,每一個副本中的NPC都是如此。
她還要去尋找剩下的那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