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後勤部已經準備好了。
滿滿幾大箱子,不僅僅是病房,聽道森的意思,醫院每一層都要布置上這玩意。
圖南在搬運之前打開箱子看了一眼,立刻又把蓋子合上了。
她閉了閉眼睛,感覺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傷害。
一箱子的微形人頭,在她打開箱子的一瞬間全都朝她看了過來,好在她打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然多半會被嚇一跳。
「你沒事吧?」許多意正費力地搬動著一個箱子,看到她的樣子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還好。」圖南搖了搖頭,「我們就從一層開始吧,把每一扇門前都掛上這玩意。」
夜晚的醫院顯得有些陰森,走廊空空蕩蕩,頭頂上慘白的光源更加劇了一種不安的氛圍。
她們抱著箱子下樓,倒是一切順利。
「我天——」許多意打開箱子的瞬間小聲驚呼了一下,和圖南最開始的反應有些類似,又條件反射一般地關上了蓋子。
「沒事吧?」這下輪到圖南問她了。
許多意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苦笑。
「道森真夠陰險的。」她氣憤地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早點幹完回宿舍休息吧。」說話間圖南已經打開了箱子。
她這一次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到箱子中的東西時,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圖南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兩根手指從箱子中挑起一個「風鈴」。
過程很順利,沒有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她鬆了一口氣。
「看上去只是外表噁心了一點。」她對許多意說。
「你說誰噁心呢?」一個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圖南與許多意身體同時一怔,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圖南手中的「風鈴」。
「風鈴」上懸著一個大約拳頭大小的人頭,脖子與身體的接口位置十分不平整,像是有人用一把不鋒利的斧頭砍了許多次才將他砍了下來。
此刻人頭正不滿地瞪著圖南,大聲叫嚷道:「現在醫院的職工真是越來越沒素質了,竟然當著我的面說我噁心,論起資歷來,我可比你高多了。」
「你會說話?」許多意驚奇地說道。
人頭看上去洋洋得意,斜著眼睛看向許多意,「大驚小怪,會說話有什麼稀奇的。」
許多意與圖南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個疑問。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
「為什麼說你的資歷比我們高多了?」圖南問道,「難道你也是醫院的員工?」
「一到重大節日我就要被掛出來裝飾醫院,我為醫院付出了那麼多,難道不算醫院的員工嗎?」人頭嘰嘰喳喳地說道,甚至指揮起了圖南,「這扇門不好,我不喜歡,換一扇門,我要你身後那一扇。」
圖南嘗試不去聽他的話,然而只要一旦不順他的心意,他就會大吵大鬧個不停,一想到醫院晚上不准大聲喧譁的規則,圖南立刻按照他所說的將他掛到了自己身後那一扇門上。
「這才像個樣子。」人頭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語氣十分傲慢,「年輕人,不要以為自己身體完整就能為所欲為了。」
許多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圖南憂心忡忡地看著腳邊的箱子。
如果每一個箱子中的人頭都那麼有個性,非要自己挑選懸掛的地方,那麼她今晚和許多意就有得忙了。
事情和她想得差不多。
箱子裡的人頭都和她懸掛的第一個人頭差不多,不僅會說話,還個性迥異。
相比起來,第一個已經算是好說話的。
只要沒有讓他們滿意,他們就絕對不會乖乖地被掛上,仿佛吃准了她害怕什麼,只要一不順心,就張開大嘴大喊大叫。
原本她們的打算是從一樓開始,然而出了這個變故,不得已只能上上下下地跑,為這些人頭尋找一個滿意的「居所」。
兩個小時過去了,箱子中的「風鈴」,她才掛上了五個,還不到一半。
在上上下下跑了一圈,終於為手裡的人頭尋找到一扇對方滿意的門後,圖南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這樣下去,一晚上她都不見得能把這些人頭掛完。
她拎出一個新的風鈴,這一次的風鈴卻有些不同。
一個「風鈴」上頭掛了兩個人頭。
她原本已經習慣了這「風鈴」獵奇的樣子,看到這個有些不同的「風鈴」,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仔細一看,才發現上頭掛著的兩個人頭竟然長得一模一樣,看上去像是一對雙胞胎兄弟。
其中一個頭髮柔順一些的性格看上去更加內斂一些,另一個則是頂著一個爆炸頭,一對上眼睛就讓人覺得不好惹。
「誰又來打擾我睡覺。」爆炸頭煩躁地說道。
「不知道美容覺很重要嗎?」長直發也有些不滿。
「你好。」圖南好脾氣地說道,「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睡眠,我保證很快就好,不會打擾你們太久。」
「我已經被你吵醒了!」爆炸頭朝著她吐了一口唾沫。
幸虧圖南眼疾手快,立刻將它拿遠,才沒有被對方的唾沫沾到。
爆炸頭吐的唾沫是黑色的,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地板很快被腐蝕出一個小坑。
這還是她碰到的第一個上來就攻擊她的人頭。
圖南盯著那塊被唾沫腐蝕的地板,隱隱有些怒氣。
她的耐心已經快要被之前的幾個人頭折騰得消耗殆盡了。
「你還敢躲?」爆炸頭見狀更加生氣。
「你惡不噁心?」一旁的長直發嫌惡地說道。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只會吐別人口水?」長直發不以為意,「你是羊駝嗎?」
「羊駝?」爆炸頭怒道,「你居然說我是羊駝,你又是什麼?羊駝的弟弟?」
爆炸頭看上去沒什麼腦子,攻擊力顯然也比不上長直發。
「兩位。」圖南打斷他們,「相信你們也知道自己的工作,我現在就把你們掛上。」
「掛上?」爆炸頭轉頭看向她,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眼眶。
他眼眶裡有不少白色的小蟲子在爬進爬出,這個表情實在有些噁心。
「好啊。」爆炸頭說,「我要掛在一個亮亮堂堂的地方。」
「不行,」長直發很快說,「亮光會讓我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