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
他們這個組織還有代號?
圖南當然不知道代號是什麼,她只能儘可能地維持著自己冷靜的神色,轉過頭用一種平靜無波的語氣說道:「綠葉。」
她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這個組織里的人代號都是自己隨便亂取的了。
「綠葉……」男人靜靜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唇邊掀起一絲毫無溫度溫度的弧度。
「我們根本就沒有代號啊。」他這樣說道。
「……」
……
「你的代號是什麼?」
熟悉的問題再一次響起。
這個該死的男鬼,心眼還不少。
圖南心情複雜地想道。
她收拾好情緒,讓自己臉上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不解,轉過頭去問道:「代號?什麼代號?我怎麼不知道我們有代號?」
男人盯著她看了片刻,才掀起嘴角,「我隨便問問的。」
「哦。」圖南應了一聲,「我們快走吧,馬上就要到了。」
她終於成功地把男人帶出了醫院。
保安室就在不遠處的一個小亭子中,在黑夜中散發著淡淡的暖色光暈,無端給人一種虛幻的安全感。
「安全感」這三個字,在副本中是根本不存在的。
圖南呼出一口氣,氤氳的白色霧氣很快被冷風吹散,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從問過他代號之後就一直沉默不言的男人。
她又有些蠢蠢欲動。
這是個好機會,她或許已經得到了對方的一丁點信任,說不定能從對方口中探知些什麼。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他所在的那個組織究竟是做什麼的,另一個敵對的組織又是做什麼的?
她的大腦被許許多多的猜測與疑惑填滿,在確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她想找到答案。
童話醫院裡那條規則明顯是針對像男人這種莫名出現的人,或許她能從中探知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圖南想到這裡,又朝著身後的男人投去一瞥。
男人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抬起頭看向她,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依舊讓人十分不適。
「到了嗎?」他問。
「就在前面。」圖南似閒聊般開口,「你是迷路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醫院的那個位置。」
「我不知道……」他有些茫然地開口,「我記不得了……」
圖南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我好像……完全沒有記憶……」男人也停下腳步,雙手扶住腦袋,低下頭痛苦地說道,「我為什麼會在那兒?我叫什麼……我只知道,我一定找到回去的路……」
「……」
他的精神似乎又即將瀕臨崩潰。
圖南垂著眼打量他,沒有再說話。
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卻記得自己一定要找到「回去的路」,也記得組織根本就沒有什麼代號。
保安室終於到了。
圖南上前一步敲了敲門,片刻後,保安室的門被人從裡頭打開了。
一點暖黃色的光從門內傾瀉出來,保安肅穆的面容出現在門後,不苟言笑地打量著她。
圖南和童話醫院的保安倒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有什麼事嗎?」保安問道。
圖南往一旁走了一步,露出自己身後的男人。
她面無表情地開口:「我在醫院裡發現了他……」圖南略微壓低了些聲音,「他不是醫院的病人。」
保安的臉色沉了幾分,無言地將目光投向她身後的人,最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把他交給我吧。」
「你們要怎麼處理他?」圖南問了一句。
「這和你沒有關係。」保安回答道。
圖南皺了皺眉頭,面露不滿之色:「他差點殺了我,我難道連這點過問的權利都沒有嗎!
醫院的治安那麼差,你們有很大的責任,我要向黛西小姐投訴你們!」
她的疾言厲色終於為她換來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我們會送他去他該去的地方。」
保安有些為難地說道:「這並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這樣的事無法避免,我為你今晚所遭遇的事感到抱歉。」
圖南勉強接受了他的說辭,冷眼看著他走到那個奇怪的男人面前。
那個男人有些茫然地看著保安,又看了一眼圖南。
「老實點。」保安不耐煩地說道,他的語氣里有一種擋不住的輕視與嘲弄,「你們這樣的人,就應該去自己該去的地方,老老實實地接受自己的命運吧。」
男人像是終於明白過來。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整個人的氣息陡然沉了下去,憤怒地朝著圖南怒吼:「你騙我,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她當然和我們是一夥的。」保安小聲嗤笑了一聲,「她可是醫院的職工。」
圖南忽然像被什麼擊中了一般,她站在原地,被一種巨大的荒唐感裹挾了。
她什麼時候,成了醫院的人了。
可是這樣說,又似乎毫無問題。
她是宣傳部主任,還將這個男人親手交給了保安,對於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來說,她當然是醫院的人。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是。
如果這個男人口中的另一個組織是醫院,那麼他們,才應該是同一個陣營的才對。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發現自己一直陷入了一種誤區之中。
近乎盲目地相信醫院中的規則。
醫院中的規則是誰制定的?
如果她已經打定主意要和醫院對抗,又為什麼一定要去遵守這些規則。
有些規則觸犯了會死,而有些規則的存在,或許只是為了掩蓋什麼。
一陣冷風吹過,她猛地清醒過來,仿佛醍醐灌頂。
她不該把這個男人交給保安,而是弄清楚,他究竟從哪兒來,又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醫院既然專門為他們制定了一條規則,還在規則之中加上了許多他們十分可怕的暗示,那麼就說明——他們一定很重要。
……
「你也是和我們一樣的人嗎?」
「不…… 」
這一次,圖南換了一個說辭。
「我是想要加入你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