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圖南點了點頭，「今天午休結束後我們在花園見面。」
許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轉身離去了。
圖南繼續她的鏟告示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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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最後還是趕在中午午休之前忙完了工作，原本亂七八糟貼滿了告示的告示牌煥然一新，只需要再補上新的告示。
她按照和許影的約定來到花園。
午飯時間，花園人煙稀少，十分僻靜，她在一座小亭子中找到了許影。
許影背對著圖南，安靜地站在亭子中，好像在欣賞花園的風景。
圖南抬腳走過去，還未走到近處，許影已經轉過身，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身上。
「你來了。」她聲音無波無瀾地說道。
圖南點了點頭：「抱歉，久等了，我剛剛才忙完。」
「我也剛剛到。」
「你要和我說什麼？」
圖南現在的時間實在有些緊湊，沒有寒暄的餘地，只能單刀直入地發問。
「我需要確定一件事。」
許影靜靜看著她，面上的神情冷得像雪山上的積雪，連聲音都透著一股涼意。
「你想不想毀了這座醫院？」
她平鋪直敘地問道。
圖南心微微一動，重重看了許影一眼。
她想了想，沒有第一時間回復，反問道：「你問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許影直視著她，絲毫不允許她躲避。
「給我你的答案，『想』或者是『不想』」
圖南頓了頓，一時之間有些不明白許影究竟想要做什麼。
她和許影雖然有過接觸，但交往不深，這一次她忽然出現，又問得如此直白，她下意識地忍不住多想。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然而許影的耐心似乎已經走到了極限。
她冷哼了一聲，聲音頗有些鄙薄：「這麼簡單的問題還需要考慮那麼久，算了，你不必回答了，算我看錯人了。」
丟下這句話，她甚至沒有等圖南的反應，便直直地掠過了她打算離開。
圖南來不及多想，在她經過自己身邊的瞬間轉過身，拽住許影的手腕。
「等一下。」
許影微微側過頭，狹長的眼尾微微一瞥，朝她投來一個眼神。
「想。」圖南直截了當地說道。
許影聽到這個回答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分明沒什麼變化，卻又好似柔和了一些。
「那就一起毀了它。」
圖南鬆開拽住她的手，許影回過頭，走到亭子中間坐了下來。
「我在上一個副本之中，無意之中從NPC那兒發現了一個秘密。」許影緩緩開口，「我們都知道，這些NPC在經歷一個副本之後，會來到童話醫院修復自己的身體，然後再一次投入副本使用。」
圖南聽得認真，也走到許影身邊坐下。
「醫院在修復這些NPC的身體時，會將NPC上一輪的副本記憶一併抹除。這本身就像是一個巨大的rpg遊戲，無論有多少波遊戲玩家通關，這個遊戲副本都會不斷重啟，以供下一波的玩家繼續進行遊戲。」
「不過……」許影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一直以為，這些NPC只會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任務，他們沒有感情、沒有自我，但是上一個副本之中，我改變了這種想法。」
早在《豌豆公主》這個副本，圖南就已經認識到，副本中的NPC或許並不是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他們之中有一些人，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保留了自己在上一輪副本乃至於許多次的副本記憶，在日復一日、無限循環的生活中感到厭煩疲倦。
「我發現一個NPC，或許是因為童話醫院在維修她的時候出了差錯，她的記憶清除得並不徹底，依舊模模糊糊地擁有上一輪的記憶，以至於她對此感到錯亂，甚至以為自己發了瘋。」許影繼續冷酷地說道。
童話醫院抹去這些NPC的記憶，就是為了更好地維持副本的穩定，儘量避免副本的主線人物會因此產生差錯。
儘管不是每一個人都如莉莉絲一般，情願以結束生命來換取這種痛苦結束，但這種NPC的存在，也總會給它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就像莉莉絲消失之後，《豌豆公主》這個副本就徹底消失了。
「我費盡功夫，終於從那個NPC口中套到一些話。」許影的聲音有些亢奮，語速不由自主地變快了許多，
「她進入童話醫院之後，意識一直是清醒的，只有有一天晚上，護士給她送來了一杯牛奶，囑咐她全部喝完。
但是那天晚上，她恰好已經喝了許多水，喝了兩口牛奶之後實在喝不下，便偷偷將剩下的半杯牛奶倒掉了。」
「然後呢？」圖南忍不住問道。
許影弄到的這些信息，可以算是童話醫院的機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許影先前那麼自信地說她不會後悔這五分鐘的談話。
圖南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攔下了許影，否則就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消息了。
許影也沒有賣關子，繼續說道：「雖然她倒掉了大半杯，但還是喝下了幾口，很快就昏睡了過去，但是半夜的時候，她又醒了過來，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躺在病床上，而是處在一個封閉狹小的房間之中。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圍著兩個醫生打扮的人，其中一個手中拿著一把鋸子，正背著她和另一個人交代著什麼，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她醒了過來。」
許影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圖南有點心急想要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又不好意思繼續催她。
「這些NPC大多數都以為自己只是受了傷被送到童話醫院，等到傷好了之後，就會出院，繼續之前的日子。」
許影總給圖南一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穩感，她的聲音微微沙啞，不疾不徐，落在耳中沙沙的，有種說不出的舒適感。
儘管她說現在說的，是一個堪稱噩夢般的故事。
「她也是這樣以為，身上的傷早就已經好了，她原本打算第二天就出院，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被不知情地帶到了這個房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