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擔心的是自己。」阿米莉亞輕飄飄地開口,「畢竟在這種地方待久了,遲早會發瘋的。」
「你真的瘋了!」普利斯特萊高聲喊道,「有人嗎,有別人在嗎?來人啊!來人啊!」
「別白費力氣了,這裡沒有別人,只有巴不得你早點死的人。」阿米莉亞哼笑了一聲。
「要把他換到這間禁閉室來。」圖南說道。
她把自己準備好的斗篷罩到陳時身上,扶著他走了出來。
陳時幾乎已經不會走路了,他身體的大半重量都壓在圖南身上。圖南感覺得到,他在儘可能地不讓自己碰到她。
「不用在意。」圖南輕聲道。
陳時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深深地低下頭去。
阿米莉亞站在一旁審視著陳時。
她當然見過這個男人,印象中對方還是個意氣風發的人,現在卻已經被折磨成了形銷骨立的模樣。
不像個人,倒像是一攤爛肉。
阿米莉亞皺了皺眉,懷疑地問道:「你確定這個人還能變回普利斯特萊的樣子?我看他已經被折磨得不像個人了,黛西可沒有那麼好糊弄。」
陳時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抬起頭看向阿米莉亞。
他不知道圖南是怎麼做到說服這個女人幫助自己的,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錯過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他那顆在胸膛中久久沉寂的心臟又一次猛烈地跳動起來,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燒得他頭暈目眩,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他要抓住這個機會,牢牢地抓住這個機會。
陳時一眨不眨地看著阿米莉亞,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氣,儘可能平靜地開口:「…… 我可以。」
儘管他已經用盡了全力,但他仍然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粗礪、沙啞、刺耳又難聽。
阿米莉亞看著他的慘樣,饒有興致地笑了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這麼長時間,你居然還沒有發瘋。」
圖南用斗篷裹緊陳時,把他攙扶到一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囑咐他先休息一會。
陳時吃力地點了點頭。
圖南這才回到阿米莉亞身旁,看了一眼關著普利斯特萊的那扇門。
普利斯特萊還在禁閉室中大喊大叫,試圖吸引別人來救他。
「他這樣叫下去,遲早會把別人吸引來。」圖南用一種異常冷靜的聲音說道,「我們要讓他,開不了口。」
「這很簡單。」阿米莉亞聲音異常柔和,她與圖南對視了一眼,做了一個剪刀的手勢,「只要剪掉他的舌頭,他不就開不了口了嗎?」
阿米莉亞的聲音完全沒有掩飾,普利斯特萊聽到了她的聲音,叫喊聲變得更加驚恐尖銳了,
「阿米莉亞,你是不是真的瘋了?!!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嗎?!你難道要背叛醫院?!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向你保證,我會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不不不,你不是一直想當院長嗎,我立刻退位讓賢,把這個位置還給你!」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在痛哭流涕了,「求求你,求你放我出去,阿米莉亞,我們是同事啊!」
「同事?」阿米莉亞放輕聲音,似乎被普利斯特萊的話打動了。
普利斯特萊以為自己的話有了效果,心中升騰起一絲希望,他瘋狂點頭:「沒錯,我們才是一路的。圖南那個賤人,她能背叛我,就一定會背叛你。你仔細想一想,難道真的要冒著風險做這種事嗎?」
圖南被罵了也沒什麼反應,她抬了抬眉,慢吞吞地說道:「院長,你在我面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你早就看不慣副院長了,要把她整下去,好讓黛西上位。
你還說她囂張跋扈,在醫院什麼都不做,完全不配當副院長……」
「閉嘴,你這個挑撥離間的賤人!」普利斯特萊怒吼道,「阿米莉亞, 你千萬不要相信她,我根本沒有說過這些話,都是……都是她胡說八道的!」
阿米莉亞輕輕笑了一聲,「普利斯特萊,我不在乎你到底說沒說過這些話,因為不管你說沒說過,我今天都要拔掉你的舌頭。」
她朝圖南伸手:「鑰匙給我。」
圖南把鑰匙遞給她,阿米莉亞打開禁閉室的門,與普利斯特萊對上目光。
普利斯特萊臉色蒼白,驚恐至極地看著她。
「你要幹什麼!你一定要想清楚,阿米莉亞, 你冷靜一點!」普利斯特萊不斷後退,可是禁閉室一共只有那麼大,他的後背抵上牆壁,整個人退無可退。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他乾脆直接跪了下來,伸手抱住阿米莉亞的腿痛哭流涕地祈求道,「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生出那種想法,阿米莉亞,放過我吧。」
阿米莉亞一腳把他踹開,厭惡地說道:「別碰我。普利斯特萊,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是我看得上的?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原本我們可以相安無事,雖然名義上你這個蠢貨是我的上司,但院長要管的事太多了,我倒也沒有那麼想要這個位置。
你非要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了。」
她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柔聲問道:「你說,對不對?」
普利斯特萊看到她手中的匕首,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抖動起來,他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龐此刻變得異常猙獰,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恨意。
「你去死吧。」他忽然大喊了一聲,站起身朝著阿米莉亞撲了過來,想要搶奪她手中的匕首。
阿米莉亞站在原地,沒有半點驚慌,她甚至動都沒有動一下,普利斯特萊的身體忽然向後飛去,重重地撞到了牆壁上。
然後,他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吊了起來一般,四肢牢牢地貼在牆面上,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
阿米莉亞臉上的笑意褪去,她一手拿著匕首,眼裡跳動著兩團火焰似的光。
「我可是女巫,你一個只會易容成別人模樣的廢物,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夠傷到我。」
阿米莉亞走上前,伸手掐住普利斯特萊的臉頰,猩紅的指甲陷進他的肉中,手指發力,迫使他張開了嘴。
「放心,我的匕首很鋒利。」她微笑道,「一切都會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