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與她對視了一眼，女人很快轉移了目光，看向了一旁。
圖南往自己身旁看了一眼。
她身邊坐著克莉絲汀。
和艾米利亞。
至於這個女人到底在看她們之中的哪一個，她不太清楚，因為修女上前兩步，擋在了對方跟前。
「奧爾德里奇女士，請跟我來。」修女微笑道，「孩子還在用餐，這裡不太適合說話，我們還是換一個地方吧。」
奧爾德里奇點了點頭，跟著修女離開了。
圖南也終於把盤子裡的「草」全部啃完了。
吃了和沒吃也沒有區別，她肚子裡的還是空空的。
「吃完就回房間吧。」神父看了她們一眼，「今天修女有一些儀式上的事需要準備，不能給你上課了，你們就待在房間自習。」
他說完，也朝著剛才塞拉菲納離開的方向走去。
現在餐桌上，就只有她們三個人了。
圖南看了一眼一旁的克莉絲汀，「你見過剛才那位夫人嗎？」
克莉絲汀咽下口中的菜，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嘴邊不存在的食物殘渣。
「現在是在餐桌上。」她瞪了一眼圖南，對她更加不滿，「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憑什麼…… 算了。」
克莉絲汀站起身，「我要回房間了。」
她對圖南隱約有些敵意，不過並不深，是一種單純的、對競爭者的排斥。
圖南又看向艾米利亞。
艾米利亞朝她笑了笑，也站了起來，「出來夠久了，我也該回房間了。」
圖南聞言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剛才坐下的時候，她就已經偷偷把紅舞鞋脫了下來。
她彎腰拾起鞋，赤腳走了回去。
回到房間，圖南第一時間將鞋子藏回了床上。
她借著燭火看了一眼，紅舞鞋上沒有沾到什麼污漬。
這雙鞋始終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你在幹什麼呢？」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圖南拍了拍床鋪，冷靜地轉過身，「整理床鋪。」
艾米利亞越過她往後看了一眼， 「已經很整齊了。」
「有什麼事嗎？」
「我們該開始學習了。」她笑著從身後拿出一本書，「雖然塞拉菲納修女不在，但是也不能懈怠呀。」
圖南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書，就是她們今天早晨在教堂看的那一本。
她接過書，走到書桌邊坐下。
克莉絲汀已經坐在書桌邊了，正低著頭認真地研讀。
雖然剛才圖南的問題克莉絲汀沒有回答，但圖南還是沒有忍住又問了一遍。
「克莉絲汀，剛才那位夫人，你見過嗎？」
克莉絲汀抬起頭，有些厭煩地看了她一眼。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總問這個做什麼？」
「我剛才看到她好像在看你。」圖南垂下眼，故意說道，「她該不會是想要領養你吧？」
克莉絲汀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我只是有些擔心你而已。」圖南委屈地開口，「那位夫人的穿著看上去很富貴，如果真的領養了你，你應該也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誰要這種好日子。」克莉絲汀打斷她的話，「神明在上，我只想一輩子侍奉神明。」
艾米利亞加入了她們的對話，「我剛才好像也看到了，那位夫人看了克莉絲汀好幾眼呢。」
艾米利亞與克莉絲汀待的時間更久一些，克莉絲汀自然更加相信她的話。
聽到艾米利亞也這麼說，克莉絲汀臉色蒼白了一些，「艾米利亞，你真的看到了？」
「你臉色怎麼那麼差。」艾米利亞關心地問道，「被領養不是一件好事嗎？」
「對別人是好事，對我來說不是！」克莉絲汀忽然抬起頭大聲說道，「我早就打定主意要一輩子留在教會了。」
「抱歉，那也許是我看錯了。」艾米利亞安撫她，「你就當什麼都沒有聽到，不要多想。」
克莉絲汀重新低下頭，可是卻怎麼也看不進書本上的內容。
終於，她坐不住了。
克莉絲汀一把推開面前的書籍站了起來，這個動作倒是嚇了一旁的圖南與艾米利亞一跳。
「克莉絲汀，你怎麼了？」艾米利亞擔憂地看著她。
「我有點事，出去一下。」克莉絲汀低下頭，朝著門口走去。
她很快消失在房間中。
圖南看了一眼艾米利亞，「你覺得她去做什麼了？」
「找人吧。」艾米利亞漫不經心地說道，「害怕自己被領養，想去求一個心安。」
「這個教會裡的孩子，都會被領養嗎？」圖南問道。
「也有被領養之後送來的。」艾米利亞撐著頭，「我不就是這樣嗎？」
圖南看著她，那種感覺又從心底里冒了出來。
艾米利亞真的不是玩家嗎？
可她不敢隨意試探，害怕自己露出什麼馬腳，反而引來懷疑。
她垂下眼，假裝自己在看書，用餘光偷偷觀察艾米利亞。
艾米利亞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過了好一會，房門被人推開了，克莉絲汀去而復返，表情掩飾不住的興奮。
這個時候，她才終於有了幾分孩子的模樣，小跑著回到書桌邊，驕傲地宣布：「我問過塞拉菲納修女了，她說只要我不願意，就沒有人能夠領養我。」
「那真是太好了。」艾米利亞鼓了鼓掌，「恭喜你，可以永遠留在這裡了。」
這話聽上去古里古怪，但對克莉絲汀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祝福了。
她坐回座位上，重新捧起書讀了起來。
讀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來，看向圖南。
「奧爾德里奇女士經常來這裡，她是一位虔誠的教徒，和塞拉菲納修女以及神父的關係都很好。」
圖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克莉絲汀是在回答她先前的問題。
大概是沒有了顧慮，她的聲線很輕盈。
「謝謝。」她微笑著看向克莉絲汀。
克莉絲汀輕哼了一聲，低下頭又看起了手中的書。
奧爾德里奇女士。
這個名字，怎麼那麼熟悉呢。
圖南轉過頭，看著面前的書頁微微出神。
她是不是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