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女兒, 不要兒子。
這不是正好合了他的意嗎?
哈里森嘴角抽動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害怕對方看出自己的心思,又改變了主意。
「您說的是真的?」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伊莎貝爾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好像可以輕鬆地看穿他的一切想法,「我從來不說謊。這個交易,你同意嗎?」
「同意,同意!」哈里森忙不迭的點頭,「就按您說的做吧,如果最後生下來的是女兒,我就把她送給你。」
「很好。」伊莎貝爾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地上的萵苣拿走吧,它現在是你的了,從今天開始,我每天都會為你的妻子準備食物。」
哈里森拿起地上的萵苣,狼狽地爬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伊莎貝爾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
*
哈里森氣喘吁吁地回到家。
圖南聽到他進門的動靜,看到哈里森的模樣後十分驚訝。
「你怎麼變得這麼狼狽?」
哈里森看了一眼手中的萵苣,想到自己與那個古怪的老女人的約定。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圖南知道。
他按捺住不耐,將手中的萵苣丟到圖南面前,「還不是為了給你買萵苣,害得我摔了一跤。」
圖南的目光落到他襠間,皺著眉問道:「這也是為了給我買萵苣?」
哈里森面頰湧上熱意,「這是一個意外……和你沒關係,你趕緊把萵苣處理了,我要去洗澡。」
圖南狐疑地看著他。
哈里森的反應很奇怪,他一定有什麼事情隱瞞了她。
她撿起地上的萵苣,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卻又說不上來這種不安究竟來自於哪裡。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有些出乎圖南的預料。
哈里森似乎真的「改邪歸正」了。
按照他所說,他找到了一份不錯的活計,足夠養活他們這一家子。
他每天都會給圖南準備上一份不錯的伙食,有菜有肉,唯一的缺點是分量略有些少。
不過和他之前的那些行為相比,這已經非常難得。
圖南懷著孕,並不想因為一些小事和哈里森產生衝突。
根據她的觀察,哈里森的情緒很不穩定,如果他們之間發生摩擦,吃虧的只會是她。
就算真的有什麼想法,也要等這個孩子生下來再說。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的時間,她的肚子就像吹氣球一樣似的大了起來。
八個月的時候,圖南的行動已經變得很艱難了。
她身體沉重,腳腫得連鞋都穿不進去,儘管如此,她還是每天堅持要到院子裡去走一走。
偶爾的時候,她會見到隔壁的那位老婦人,她總是帶著慈祥的笑意看著她。
見過幾次之後,圖南終於知道了她的名字——伊莎貝爾。
有一次,伊莎貝爾還詢問了她一些懷孕的感受。
圖南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耐心地與她聊了許久。
「你應該已經可以感受到她了吧?」伊莎貝爾看著她圓滾滾的肚子,笑意溫和。
圖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著點了點頭。
「月份大了以後,我就時常可以感受到她在我肚子裡動彈了,她還喜歡踹我的肚子。」
「一定是個活潑好動的孩子。」伊莎貝爾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圖南被她這個突兀的動作嚇了一跳。
伊莎貝爾卻很快收回了手,「抱歉,我有些情不自禁了。
我沒有孩子,所以看到別人的孩子,總是十分喜愛。」
「沒關係…… 」圖南只好這樣回道。
「最近我給你準備的食物還合胃口嗎?」伊莎貝爾又笑著問道。
「食物?」圖南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的丈夫沒有告訴你嗎?」伊莎貝爾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他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圖南扶著腰,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我每天吃的食物,都是您準備的嗎?」
難道是哈里森給了伊莎貝爾錢,請她幫忙製作她每天的餐食?
雖然圖南很想這樣說服自己,但是憑藉她對哈里森的了解,對方絕對不是這樣捨得給她花錢的人。
雖然這幾個月,她也對哈里森每天是從哪裡弄來新鮮的食物存過疑,也詢問過哈里森。
但哈里森只說這是他的工作餐,是他特意每天省下來給她吃的,圖南也就不好再苛責了。
「既然他沒有告訴你,那我也就不多嘴了。」伊莎貝爾卻在這個時候賣起了關子,「你馬上就要生產了,最近一定要小心一些,千萬不要情緒激動。」
圖南聽著她的話,總覺得怪異極了。
伊莎貝爾的話聽上去是在為她著想,可是那雙眼睛卻總是盯在她的肚子上。
她勉強撐起一個笑容,決心今天一定要好好問問哈里森。
晚上哈里森回來後,圖南立刻將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同時質問起了他真相。
哈里森回來前喝了些酒,整個人酒氣熏天,說話也有些含糊。
「什麼我到底瞞了你什麼,我有什麼瞞著你的。」
「你還不肯說實話?」圖南面若冰霜地盯著她,「伊莎貝爾夫人都已經告訴我了,我全都知道了,你乾的那些事,還真的以為能瞞一輩子嗎?!」
也許究竟讓哈里森失去了判斷力,也許他本來就很蠢,輕易就被圖南這幾句話詐了出來,根本就沒想著求證。
「是,我是答應了她,如果你生了女兒就把女兒送給她,但是那又怎麼樣?說不定你生的是個兒子呢。再說了,就算你生的是個女兒,送給她不是正好嗎?
不用養賠錢貨,對我們這種家庭來說,是種好事!」
圖南放在桌上的手緊握成拳。
竟然是這樣!
難怪伊莎貝爾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肚子。
她分明已經把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看作是她的了。
沖天的怒火從她心頭涌了上來,圖南緊咬牙關,用盡全力才控制著自己沒有衝上去撕打這個可恨的男人。
冷靜,冷靜,她現在行動不便,和他起正面衝突沒有半點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