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里張大嘴，一口把兔子全部吞了進去。
蛇就是這樣，嚼都不嚼。
圖南耐心地等待了一會，波里便一動不動了。
她拍了拍波里，小聲叫道：「波里？我這還有兔子，你還要吃嗎？」
波里沒有反應。
圖南快速上樓，嫻熟地走到阿米莉亞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阿米莉亞，是我。」她小聲說道，「我來接你了。」
阿米莉亞很快打開門，表情有些驚訝：「波里呢？」
「它被我迷暈了。」圖南掃了一眼房間內，「東西你都準備好了嗎？」
「差不多了…… 」阿米莉亞聳了聳肩，「我沒什麼需要帶的，這些東西都是伊莎貝爾給我的，本來也就不是我的。」
「你說的對。」圖南拉起她的手，「以後你想要什麼，媽媽都可以買給你。」
「…… 我們還是快走吧。」阿米莉亞每次聽到圖南自稱「媽媽」，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圖南相信這是自己沒能在她童年時候經常陪伴她的緣故。
在阿米莉亞心裡，她很可能只是一個每個星期只能見一次的有些熟悉的親戚差不多。
沒關係，馬上這一切就會得到改變了。
圖南帶著阿米莉亞往樓下走。
她已經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也叫好了馬車，立刻就可以離開這裡。
等到伊莎貝爾回來，她和阿米莉亞早就已經出城了。
按照計劃來的話，的確是這樣的。
但是上天總是喜歡和她開玩笑，制定好的計劃也總是會出問題。
圖南對未來的美好暢想在下樓看到伊莎貝爾的瞬間全部停止了。
她牽著阿米莉亞的手，與樓下的伊莎貝爾對視了一眼。
伊莎貝爾站在已經暈過去的波里身邊，面色陰沉地看著她。
一種窒息的沉默在三人之間蔓延開。
「你應該慶幸，你沒有傷害我的寵物。」伊莎貝爾打破了沉默，「如果你傷害了它，我會要你償命。」
「不關她的事。」阿米莉亞忽然說道，「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想要離開這裡，央求她帶我走的，這都是我的錯。」
圖南內心一熱。
她的女兒雖然嘴上從來不叫她媽媽，可是內心，也是在乎關心她的。
可是她不可能讓阿米莉亞一個孩子來承擔這一切。
「是我的主意。」她伸手擋在阿米莉亞面前，「她只是一個孩子，沒有任何錯。」
「我不在乎，這究竟是你們兩個誰的主意。」伊莎貝爾冷笑了一聲，「從前我對你們太寬容了，我體諒了你身為母親對女兒的關心，在你第一次想要偷走她之後，我還是允許了你們見面，可是你呢？
你是怎麼回報我的，你能妄想偷走屬於我的孩子！」
「她從來都不是屬於你的孩子！」圖南加重語氣，「就算她是我的孩子，我也從來不覺得她屬於任何人！但是我絕對不會放任我的孩子，和一個古怪危險的人待在一起！」
伊莎貝爾嘲諷般地笑了一聲。
「那麼阿米莉亞，你覺得呢？」她把問題拋給了阿米莉亞，「我把你從一個孩子照顧長大，我對你有過半分苛待嗎。你今天要為了這個只是生下你的人，拋棄你年邁可憐的養母嗎？」
圖南側頭看向阿米莉亞。
她看上去很痛苦、猶豫，這是理所當然的，一邊是自己的養母，一邊是自己的生母，非要逼她做出選擇，對她來說也是一種痛苦。
一個還那么小的孩子，為什麼要在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承受這些不該承受的。
圖南正想說話，阿米莉亞終於開口了。
「我很愛你們每一個人， 你們都是我的……母親，我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傷，但是…… 」
她看向伊莎貝爾，「我的生母並不是不願意撫養我，是你強行把我搶了過來。」
「如果一定要我選一個人，我只會選擇我的生母。」
圖南幾乎要落淚了。
伊莎貝爾臉側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她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憤怒，最後冷冷地笑了一聲。
「一直以來，我都對你們太寬容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發散我多餘的好心了。」
伊莎貝爾蹲下身，從腰間取出一粒藥丸，餵進了波里嘴裡。
波里悠悠轉醒。
「你這條蠢蛇，」伊莎貝爾罵道，「被人賣了還要幫她數錢。」
波里討好似的用腦袋蹭了蹭伊莎貝爾的身體。
「去殺了她。」伊莎貝爾指著圖南下令，「我要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波里看向圖南，吐了吐蛇信，貼地朝著圖南爬了過來。
波里從來沒有對圖南露展露過自己的危險，因為伊莎貝爾從來沒有想過要她的命。
而現在，它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危險，口中的獠牙泛著幽藍的光，裡頭儲滿了致命的毒液。
只需要一口，就可以將她置於死地。
「不要傷害她。」阿米莉亞忽然擋在她面前，「如果一定要殺了她，那就先殺了我。」
波里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和你沒有關係。」圖南將阿米莉亞重新拉到自己身後，「媽媽不需要你來保護。」
「真是好感人的母女情，」伊莎貝爾冷冰冰地說道，「既然你們那麼想要在一起，那麼我發誓，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讓你們相見。」
圖南愣了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了上來，她抱緊身旁的阿米莉亞，質問道：「你要做什麼？！」
「把她給我弄暈了丟出去，波里。」伊莎貝爾說道。
……
圖南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伊莎貝爾家院子外的地上。
她從地上爬起來，立刻回到伊莎貝爾家門口用力拍打起門來。
「伊莎貝爾，伊莎貝爾，你給我出來！」
她用力敲了半天的門，裡面始終沒有半點回應。
她終於忍不住，重新撬開了門鎖。
打開門之後，圖南徹底傻眼了。
這座房子已經空了。
大件的家具還在，但是一些零碎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圖南在原地怔了片刻，忽然瘋了似地跑到阿米莉亞的房間門口推開門。
一樣……
阿米莉亞的衣物全都不見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房間，和那張她睡過的床。
伊莎貝爾趁著她昏迷的時候，帶著阿米莉亞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