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也許沒有說謊,她真的是一個有魔力的女人。
否則無法解釋,她們怎麼會有現實得那麼無影無蹤。
圖南找遍了所有地方,問了一切有可能會知道她們去處的人,可都一無所獲。
伊莎貝爾帶著阿米莉亞——她的孩子,像一朵雲一樣消失了。
圖南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倒在床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眼中不知不覺沁出淚來。
她太心急了,計劃制定的也很潦草,而被發現的後果是她完全承受不了的。
她從來沒有想過,伊莎貝爾會那麼決絕地帶著阿米莉亞離開這裡。
這麼多年以來,她一直都在為讓阿米莉亞回到她身邊而努力,但是現在,她努力的方向消失了。
她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她們了。
她要怎麼辦呢。
圖南在家度過了渾渾噩噩的一周,和她一起工作的一個女人不放心她,親自來她家看望了她一次。
短短一個星期,圖南瘦了一整圈。
「你最近怎麼沒來工作?」女同事看著她的樣子,有些擔憂,「發生什麼事了?」
圖南沉默著搖了搖頭。
「不管發生什麼事,工作還是不能停的,否則你一個人生活,靠什麼吃喝?」同事苦口婆心地勸她,「是不是你丈夫有消息了?我以為你早看開了呢。」
圖南的目光落到窗台,花瓶依舊擺在那兒,只是裡頭的百合已經枯萎了。
「我不關心他。」圖南輕輕開口,「他死在外頭都不關我的事。」
「你就是嘴硬。」同事嘆了口氣,「聽我一句勸吧,不管什麼時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咱們女人得為了自己活,還要活得漂亮。你看我,靠自己雙手掙錢,雖然苦點,但心裡有底氣,日子也就舒坦。」
圖南默然點了點頭。
對方說得沒錯,可她現在心裡已經被阿米莉亞填滿了,什麼都聽不進去。
「我和老闆說了,你最近病了。」同事看到她的神情,心裡有了點數,但還是說道,「想明白了的話,就早點回來吧。」
「哦對了。」她又說道,「我進門的時候看到你院子裡的花長得很好,我可以折幾朵帶回去嗎,我女兒很喜歡鮮花。」
圖南聽到「女兒」兩個字,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可以,」圖南說,「你喜歡多少就摘多少。」
等同事走後,圖南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她並沒有自暴自棄,只是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怎麼才能重新找到伊莎貝爾。
她們肯定已經離開了這裡,再去工作已經沒有意義了。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她住得偏僻平時十天半個月都不見的有人來,今天一天之內竟然有兩個訪客。
圖南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你是?」圖南皺了皺眉,確認自己從來沒見過這個女人。
「你好。」女人微笑道,「請問你認識伊莎貝爾嗎?」
圖南愣了一下,重新審視了一下面前的女人。
對方穿了一身輕便的騎裝,頭髮高高紮起,看上去像是來郊外踏青一樣隨意。
「你是伊莎貝爾什麼人?」她遲疑著問道。
「唔……硬要說有什麼關係的話,我可能是她的仇人吧。」對方微笑道。
圖南內心震動了一下。
敵人的仇人就是她的朋友。
「請先進來說吧。」她側開身,「如果你要找伊莎貝爾,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女人從善如流地走進屋中,非常自然地在桌邊坐下。
圖南想給她倒一杯水,但最近她整日魂不守舍,家裡連一杯熱水都沒有。
「抱歉,家裡沒有熱水了。」她只好給對方倒了一杯冷水。
「沒關係。」女人很有涵養,並沒有露出不滿之色,「你剛才說伊莎貝爾沒有那麼簡單,是什麼意思?你認識她嗎?」
「是的,我認識她。」圖南在她身旁坐下,「我不僅認識她,她還是我的仇人。」
「她對你做了什麼?」女人看上去並不驚訝,「搶走了你的孩子嗎?」
圖南一愣,下意識問道:「你怎麼知道。」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這麼做了。」女人冷冷地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伊拉,是一名女巫。」
女巫,又是女巫。
「女巫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圖南繃著臉,「伊莎貝爾說她是女巫,說我也是女巫。」
「你也是女巫?」伊拉臉上終於顯出兩分意外,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圖南,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那就糟了。」
「什麼意思?」
「伊莎貝爾曾經的確是女巫,但她現在已經成了墮落女巫。」
「墮落女巫……又是什麼?」
「看來你真的對女巫一無所知,那你是怎麼成為女巫的?」伊拉問道。
圖南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似乎失憶過……對於從前的事,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是女巫這件事,也是伊莎貝爾告訴我後我才知道的。」
「她都告訴了你些什麼?」
「她說女巫生了孩子後,就會變成普通人。她不想放棄漫長的生命,但又想擁有一個孩子,所以搶走了我的孩子。」
「她說得沒錯,女巫的生命比起普通人的確更長,但也是有盡頭的。」伊拉指了指自己,「我已經100多歲了,尋常人早就應該死了,但在女巫之中,我還算得上年輕。」
圖南看了她一眼。
伊拉從外表上看,最多只有二十多歲而已。
「而伊莎貝爾,她的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了。」伊拉面色凝重,「有些女巫可以坦然地接受死亡,但也有一些女巫,她們並不想死去。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不願接受死亡的女巫發現了一種方式,可以讓她們即將枯萎的生命再次延續下去。」
圖南雖然還不知道這個辦法是什麼,但內心已經隱隱有了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