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伊莎貝爾沒有給她太多的思考時間,圖南已經遠遠看到了她走過來的身影。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阿米莉亞。
「怎麼了?」阿米莉亞問道。
「她來了。」
阿米莉亞走到窗口一看,點了點頭:「沒錯,是伊莎貝爾。」
這一次圖南沒有靠近窗口,她走到床邊看著阿米莉亞。
「你離得那麼遠做什麼?」阿米莉亞奇怪地問道。
「我有點緊張…… 」圖南隨意找了一個藉口,「萬一她看見我怎麼辦。」
說話的功夫,她又看到那隻烏鴉飛了進來。
它飛到阿米莉亞的肩看向她。
一切都和夢中的情形對上了。
圖南盯著那隻烏鴉,感到一股難言的恐懼。
一切都太古怪了,她無法形容心裡的感受。
這隻烏鴉的出現似乎代表著,這不僅僅是一個夢。
可是,好像還是有所不同的。
在她的夢境之中,這隻烏鴉出現的時間更加靠前一些,而這一次,它在伊莎貝爾出現之後才出現。
這一點微小的不同,讓圖南重新燃起了一點希望。
或許,只是她想得太過了……
「親愛的女——」伊莎貝爾和她夢中一樣,聲音喊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站在窗戶邊的阿米莉亞看到了一切,她挑了挑眉:「你的同伴偷襲了伊莎貝爾。」
「情況怎麼樣?」圖南想要親自看一看,卻又礙於一些原因不敢上前。
「伊莎貝爾受了一點傷,不過並不致命。」阿米莉亞倚靠在窗邊,居高臨下地點評道,「她手軟了,沒有一擊斃命,可惜。
現在有些麻煩了,這個女人竟然好像打不過伊莎貝爾。」
圖南愣了一下,「你不是說,伊莎貝爾的魔力都要用來維繫自己的身體嗎?伊拉應該不會打不過她。」
「也許是我猜錯了吧。」阿米莉亞微微皺眉,「畢竟,我也不是伊莎貝爾,也不清楚她的真實實力……哎呀……」
她忽然叫了一聲。
「發生什麼事了?」圖南緊張地問道。
「伊拉被她打中了,她吐血了。」
阿米莉亞趴在窗戶邊往下看,語氣聽上去很著急。
圖南也顧不得其他,立刻走到窗戶邊往下看去。
她留了一個心眼,並沒有將身體完全探出去。
底下的情況似乎不太好,她一時之間看不到伊拉的身影,四下張望了一下:「伊拉在哪兒,我怎麼沒有看見她。」
「她在…… 那兒!」阿米莉亞指了一個方向,圖南朝著那處看去。
她似乎十分緊張伊拉的處境,身體不自覺地從窗口的方向探出了一些。
阿米莉亞悄無聲息地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朝著她的背用力一推——
她的手停在半空之中。
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剛才還全身心沉浸在底下戰局中的圖南回過頭,失望又震驚地看著阿米莉亞。
「你真的想殺了我嗎?」圖南不可置信地問道,「為什麼,阿米莉亞,你就那麼恨我嗎?」
阿米莉亞看著她攥著自己的那隻手,無所謂地笑了一下。
「恨?這種情緒太淺薄了,不足以來形容我對你的感情。」
圖南不解地看著她,聲音有些乾澀:「我不明白…… 」
「你必須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些關係就像我們之間一樣,註定不能善終。
你覺得自己很無私很偉大嗎?你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拯救我嗎?」
圖南怔怔地看著她。
阿米莉亞所說的每一個字她都理解,可是合在一起,她似乎就聽不懂了。
「你總是那麼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可以解決所有人,實際上只是在感動自己而已!」阿米莉亞冷漠地盯著她,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刺中她的心臟。
「別擺出那副令人作嘔的慈母模樣了,我不會為此感動,那只會讓我覺得…… 噁心。」
「噗呲」一聲,有什麼東西沒入了她的心臟。
圖南低下頭,看到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刺入了她的胸膛。
就像阿米莉亞那些鋒利的話語一樣,那麼不留餘地、毫不猶豫。
原來她所做的一切,在她眼裡,是那麼的可笑。
那麼她的努力算什麼?她一直以來堅持的意義又是什麼?
圖南在這一刻,感到一種虛無的茫然感。
在這個世界上,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讓她能夠過上自由快樂的生活。
可是她的孩子告訴她……
她惺惺作態的慈母模樣讓她覺得噁心。
她看著那把完全沒入自己胸膛的匕首,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越來越大,胸口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可是她無法遏制這種荒唐的笑意。
阿米莉亞皺著眉頭看著她,用力拔出了匕首。
沒有了匕首的阻擋,胸口處的血液噴射而出。
她的胸口迅速被血液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圖南後背抵著牆,一點點滑落到地上。
她抬起頭,阿米莉亞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她垂眼擦拭著手中那把染了血的匕首。
表情冷淡而厭惡,好像那些沾染在上的血液是什麼污穢至極的東西。
圖南閉上眼睛。
「她死了?」
阿米莉亞肩頭的烏鴉先生問道。
阿米莉亞擦拭匕首的動作一頓,像是聽到這個問題後才終於對地上的那個人生出了一丁點興趣。
「大概是吧。」她說,「這種距離,我不會失手。」
「奇怪。」烏鴉先生說道,「我總覺得這似乎不是我第一次經歷這一幕了。」
「什麼意思?」
「我總覺得你還殺過她一次,但是不是用匕首,而是把她從高塔上推了下去。」
「你做夢還沒有醒過來吧?」阿米莉亞嘲弄地勾了勾唇角。
「這怎麼可能?」烏鴉先生憤怒地撲扇翅膀,「我對待工作可是很認真的。」
「不對…… 不對…… 」烏鴉先生叫道,「她沒有死,如果她真的死了,這個副本為什麼還存在?」
「你別叫了。」阿米莉亞捂住一邊的耳朵,「叫得我頭疼。」
「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阿米莉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