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孟!」
整個大禮堂的氣氛瞬間凝固。
馮俊鵬的屁股剛剛抬離座椅五公分,臉上的微笑剛剛綻放到一半,整個人就那樣僵在了半空。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或者是丁院長念錯了名字。
怎麼可能是蘇孟?
那個掛科的學渣?那個去干中介的廢物?那個被全班嘲笑的舔狗?
禮堂經過瞬間的死寂之後,又瞬間炸開了鍋。
「蘇孟?誰是蘇孟?」
「咱們這一屆有這號人物嗎?沒聽說過啊。」
「是不是那個……剛才在外面開Q7的那個?」
「那不是他老闆的車嗎?」
無數道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尋找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而坐在後排的建築三班全體同學,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表情精彩得如同打翻了調色盤。
趙凱手裡的礦泉水瓶「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褲子也渾然不覺。
那個之前嘲笑蘇孟是流浪漢的同學,此刻縮著脖子,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里。
最精彩的莫過於唐婉。
她死死抓著馬大彪的胳膊,顧不上馬大彪疼的齜牙咧嘴。
「蘇……蘇孟?」她哆嗦著嘴唇,大腦一片混亂,「怎麼可能是他?他不是個中介嗎?還是個給老闆開車的司機……」
「司機個屁!」
旁邊的陳倩終於不再壓抑,今天她是徹底爽飛了,「我就說你們是群瞎子。誰家老闆會讓司機開著一百多萬的新車來參加同學聚會?誰家司機能讓院長親自邀請上台演講?」
唐婉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如果不也是司機,那輛車……真的是他的?
馬大彪更是渾身發抖,冷汗順著油膩的臉頰往下淌。他剛才好像還得罪了這位爺,甚至想動手打人家。
現在看來,人家不僅有官方背景的女朋友,自己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大佬?
這特麼是踢到鈦合金鋼板了啊!
「馮同學,你這是……腿麻了?」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馮俊鵬猛地回過神,發現周圍人都在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種尷尬簡直讓他想當場摳出一座三室一廳。他慌亂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引來周圍一陣低笑。
台上,丁文山似乎對台下的騷動早有預料。
他扶了扶話筒,繼續說道:
「我知道,大家可能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同學可能會覺得,一個從事房產銷售工作的畢業生,憑什麼能代表我們建築學院?」
台下安靜了一些,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是啊,憑什麼?
就連徐天明也呆呆地看著身邊的蘇孟,喃喃道:「老蘇,這……這到底咋回事啊?你給院長塞錢了?」
蘇孟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台上的丁文山就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就在上周,我有幸親眼見證,咱們這位蘇孟同學,以總指揮的身份,親手操盤了京城『領秀新城』項目的開盤銷售。」
丁文山伸出兩根手指,聲音洪亮:
「開盤當天,僅僅用了四個小時,成交額突破十億!!」
轟——!
如果說剛才只是炸鍋,那現在簡直就是核爆。
十億成交額!
在這個2009年,對於一群還在為月薪三五千塊奮鬥、為了幾百塊全勤獎累死累活的應屆畢業生來說,這簡直就是神話故事裡的數字。
「臥槽……」趙凱只覺得嗓子一陣發乾,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十……十個億?他是印鈔票的嗎?」
「四個小時賣光了?那得賺多少錢?佣金得多少?」
「按千分之五算……那也是五百萬啊!要是按百分之一算……我的天!」
「不止吧,我聽朋友聽過,這種類型的操盤都是百分之三起步的......」
「那不是有三千萬?」
數學好的同學已經開始在心裡瘋狂按計算器了,只是算出來的數字讓他們感到一陣眩暈。
馮俊鵬徹底癱軟在椅子上,眼神只剩下了空洞。
他引以為傲的「月薪過萬」,在這個數字面前,簡直連個屁都不是。他剛才居然還在蘇孟面前炫耀?還在幻想院長是在誇他?
小丑竟是我自己?
「而且,」丁文山繼續補刀,「蘇孟同學並非只是簡單的銷售,他將建築心理學、博弈論完美地融入到了商業實戰中,把原本滯銷的樓盤變成了京城的搶手貨。這種將理論轉化為巨大商業價值的能力,正是我們建院一直倡導的『學以致用』!」
「蘇孟,上來吧,別讓你這幫老同學把脖子都伸斷了。」
丁文山笑著沖台下招了招手。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燈一般,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那個角落。
蘇孟嘆了口氣,理了理衣領。
「行了,別裝深沉了,趕緊上去。」身邊的秦明月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嘴角卻掛著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蘇總,請開始你的表演。」
蘇孟站起身。
原本擁擠的過道,瞬間變得寬敞無比。
那些剛才還對他冷嘲熱諷的同學,此刻像是遇到了瘟神一樣,拼命往兩邊擠,生怕擋了他的路。
經過幾個月商海的搏殺,經過那種動輒幾億資金流動的洗禮,蘇孟身上的氣質早已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那種自信,裝是裝不出來的。
「丁院長,您這可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蘇孟走過去,苦笑著跟丁文山握了握手。
「有實力還怕火煉?」丁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話筒遞給他,「給你的同學和學弟學妹們,好好上一課。」
蘇孟接過話筒,轉身面向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幾百雙眼睛盯著他。
有羨慕,有嫉妒,有崇拜,也有不甘。
蘇孟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看到了徐天明還在傻樂的臉,看到了秦明月清冷的眸子,也看到了角落裡唐婉那張慘白的臉。
曾經以為的「衣錦還鄉」、「當眾打臉」,真到了這一刻,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爽。
因為站的高度不同了。
大象會在意螞蟻的嘲笑嗎?
蘇孟手指輕輕敲了敲話筒。
「咚、咚。」
全場肅靜。
「大家好,我是蘇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