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的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這個問題很嚴重。
如果九九房是起點地產的私產，那性質就變了。
85同城之所以讓大家恨得牙痒痒，就是因為它有既當裁判又當運動員的嫌疑，要是九九房也是蘇孟的，那大家剛出狼窩，又入虎口，誰樂意？
「劉總，您太抬舉我了。」
蘇孟擺擺手，隨手拿起桌上飲料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果粒橙，「我要是有這本事，有這資金搞出這麼高科技的玩意兒，我還苦哈哈地幹什麼中介啊？我還至於為了幾萬塊的佣金，跟在座的各位老大哥搶食吃嗎？」
他端起杯子，沖劉國棟敬了一下：「我要是有這能耐，我早去中關村當賈伯斯了。」
劉國棟沒喝，眼睛還是眯著：「那這曹總……」
「這就得感謝我的人品了。」蘇孟走過去，一把攬住曹毅的肩膀，「老曹，我的髮小，鐵哥們。人家是在華爾街混過的，這次代表背後的資本回國創業，正好缺個試驗田。」
「正好趕上我被85同城封殺，老曹仗義，說拿我們起點地產做個試點，收集點數據。說白了，我就是個小白鼠。」
曹毅推了推眼鏡，嫌棄地把蘇孟的手扒拉下去。
「蘇總說得沒錯。九九房是一個獨立的網際網路科技項目，我們的目標是納斯達克，是改變人類的居住方式，而不是跟各位搶飯碗。」
聽到這，在座的老闆們臉色緩和了不少。
確實，搞網際網路的都心高氣傲，自然是看不上賺中介費這點辛苦錢。
「那曹總，您這背後的資本是……」
「番茄？」眾人一愣。
「對，番茄。」曹毅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在西方，番茄代表著紅火，代表著健康。我們的理念是，像番茄一樣，讓每一位經紀人都能吸收到陽光和雨露。」（當然， 也包括每一位作者）
蘇孟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抽。
「番茄……起點……」
人群里，一個一直沒說話的戴眼鏡胖子——好像是麥田房產的一個區域經理，突然嘀咕了一句，「我怎麼覺得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有點耳熟呢？好像在哪裡聽過……」
蘇孟心裡咯噔一下。
這胖子該不會也是穿回來的吧？
同行是冤家，重生者更是死敵。
要是真有個老鄉在這，那這局棋就不好下了。
蘇孟端著杯子，假裝路過那個胖子身邊，腳下突然一頓，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抬起，兩根手指併攏，豎在眼前，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中二的、在2020年後火遍全網的手勢。
「阿瑪特拉斯！」
空氣安靜了一秒。
那胖子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聽到這動靜，手一抖，肉掉在了桌布上。
他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蘇孟，看向蘇孟的眼神有點像是看智障。
「蘇……蘇總？」胖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您這是……眼睛不舒服？」
蘇孟死死盯著他的微表情。
應該不是重生者。
不是就好，蘇孟鬆了口氣，順勢捂住眼睛，揉了揉：「嗨，這燈光太刺眼，剛才迷了眼。張經理，您繼續吃，繼續吃。」
台上，曹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形象一定很高深莫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件該死的高領毛衣裡面，汗水已經順著脊樑溝流到了尾椎骨。
這不僅是熱的，更是緊張的。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蘇孟。
蘇孟正若無其事地拿著牙籤插西瓜吃，給了他一個「繼續忽悠，別停」的眼神。
曹毅深吸一口氣，決定扔出最後的王炸。
「各位。」
「剛才我說過，九九房對所有經紀人免費一個月，未來也只收85同城一半的費用。」
台下安靜下來，大家都在等著他的下文。
商人重利，免費的東西往往最貴，這個道理誰都懂。
「但是。」
曹毅頓了頓，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作為網際網路產品，我們講究的是『種子用戶』的尊貴性。為了感謝第一批信任我們的合作夥伴，經過董事會決議，我們推出了『千人領航計劃』。」
「千人領航？」鑫尊的老總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很簡單。」
曹毅轉身，身後的大屏幕畫面一變。
原本的數據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金光閃閃的徽章圖標，上面刻著「V」字樣，旁邊還有一行醒目的倒計時數字：【1000/1000】。
「從現在這一刻開始，前一千名註冊並通過認證的經紀人帳號，將被系統自動標記為『領航員』。」
「這不僅僅是一個身份標識。擁有這個標識的帳號，在未來正式收費後，將在『半價』的基礎上，永久享受八折優惠。」
永久。
八折。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腦子裡的算盤珠子瞬間撥得噼里啪啦響。
現在85同城的埠費是800元一個月，而且還在漲。
九九房承諾永遠只要一半，那就是400元。
再打八折……
320元！
一個月省80塊，一年就是960塊！
如果是以前，這點錢對於財大氣粗的中介公司來說不算什麼。
但現在是2009年，樓市雖然回暖，但競爭慘烈，成本控制是每個老闆的心頭病。
更關鍵的是，這是按人頭算的。
像鑫尊、我愛我家這種擁有數千甚至上萬名經紀人的大公司，如果能搶到幾百個名額，一年省下來的就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真金白銀！
幾十萬啊！
這年頭在北京五環買套小兩居都夠了！
「而且。」
曹毅似乎嫌火燒得還不夠旺，又補了一刀，「這『領航員』帳號，自帶流量加權。也就是說，同樣的房源，擁有這個標識的帳號，在客戶的手機上會優先展示。」
做中介最缺的是什麼？
客戶！
誰排在前面，誰就能接到電話，誰就能開單！
「一千個？」
剛才那個還在研究紅燒肉的麥田胖經理猛地站了起來，「全北京只有一千個？」
「對，全北京。」曹毅看了一眼大屏幕，「哦，不對，剛才好像已經有人註冊了，現在還剩982個。」
屏幕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982/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