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端著架子、優雅地品著果粒橙的老總們，瞬間不淡定了。
「快！手機！把手機給我！」
鑫尊的張總一把推開面前的果盤，衝著身後的秘書吼道，「給西二旗店長打電話！馬上！讓他手底下所有人，立刻下載那個什么九九房！現在就註冊！」
「張總，咱們不是還要跟蘇孟談談條件嗎……」秘書有點懵。
「談個屁！再談黃花菜都涼了！」張總眼珠子都紅了，「沒聽見嗎？永久八折！還有流量加權！搶不到名額老子扣你年終獎！」
另一邊，中大恒基的副總也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對著電話咆哮：「喂！老劉嗎？別吃飯了！讓你的人全給我停下手裡的活！用手機！趕緊註冊九九房！什麼？不會用？不會用就去學！搶不到名額明天別來上班了！」
整個宴會廳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甚至比菜市場還亂。
幾十個身價不菲的老闆，此刻像是超市里搶特價雞蛋的大媽，一個個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快點！驗證碼怎麼還沒發過來！」
「什麼？網絡卡？去門口！門口信號好！」
「老李，你特麼不講武德！你剛才不是說這是騙局嗎？你註冊個毛啊！」
「兵不厭詐懂不懂！這叫商業嗅覺！」
大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950】
【820】
【600】
……
蘇孟坐在主桌旁，手裡端著那杯果粒橙，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
這就是人性。
當利益足夠大，且具有稀缺性時，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會瞬間崩塌。
85同城這種自以為能夠壟斷一切的傲慢，在九九房強大攻勢下，脆弱得像一張紙。
「蘇總。」
旁邊一隻看熱鬧的京科集團銷售總監看得目瞪口呆，「你這招……太狠了。這哪是開推介會啊，這是要把全北京的中介都綁上你的戰車啊。」
「王總言重了。」
蘇孟放下杯子，笑得人畜無害，「我這是在幫大家省錢。在這個寒冬里，大家抱團取暖，總比被某些吸血鬼平台抽乾了強，您說對吧？」
王總深深地看了蘇孟一眼。
這個年輕人，才二十三歲。
但他對人性的把控，對商業節奏的拿捏，老辣得讓人心驚。
「看來，以後我們整個京科都要跟你緊緊綁在一起了，」王總嘆了口氣，「手裡握著這幾萬中介大軍的流量入口，誰還敢不跟你合作？」
蘇孟笑了笑，沒說話，只是舉起杯子，跟王總碰了一下。
台上。
曹毅看著大屏幕上飛速下降的數字，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成了。
他偷偷朝蘇孟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他感覺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張一明發來的簡訊。
曹毅掏出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迅速恢復正常。
簡訊只有一行字：【伺服器爆紅，並發量太高，註冊接口快扛不住了！能不能讓他們慢點？】
慢點？
曹毅看著台下那群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進去註冊的老闆們，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怎麼慢？
現在誰敢喊停，這幫殺紅了眼的老闆能把台子給拆了。
「各位，還剩最後三百個名額。」
曹毅決定再添一把火，「由於註冊人數激增，系統可能會有延遲。請大家耐心等待，不要重複提交，以免被系統判定為惡意刷單而封號。」
這話一出，台下更瘋了。
「別擠！別擠！老子的驗證碼！」
「誰特麼開熱點了？借我連一下！」
不到五分鐘。
大屏幕上的數字定格在了【0】。
「完了？這就沒了？」
一個動作慢了半拍的小老闆看著屏幕，有些懊惱，「我才搶到了兩個……」
而搶到名額的人，則是滿面紅光，像是剛中了彩票。
「哈哈！老子的人搶到了一百五十個！全是金V！」鑫尊的張總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這下穩了，明年光埠費就能省下小十萬。」
他抬頭看向台上的曹毅，眼神里哪還有之前的懷疑和輕視，簡直像是在看財神爺。
「曹總！那個……如果以後還要擴招，能不能優先考慮咱們鑫尊？」張總大聲喊道，「咱們可是第一批支持九九房的鐵桿盟友啊！」
「對對對！還有我們中大恒基！」
「我們我愛我家也要預定！」
看著台下那一張張諂媚的笑臉，曹毅只覺得荒謬。
十分鐘前，這幫人還在商量著怎麼壓低起點地產的佣金點位，怎麼看蘇孟的笑話。
十分鐘後，他們爭先恐後地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綁在九九房這艘船上。
這，就是降維打擊。
蘇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台前，決定再添一把火。
「各位。」
「名額搶完了，咱們是不是該談談正事了？」
眾人紛紛放下手機，他們這才想起來，今天是領秀新城二期的分銷會。
「領秀新城一期，六百三十三套房，仰仗各位的大力支持，我們完成了四個小時清盤。」
「這戰績，在座的各位都有份。尤其是『我愛我家』的趙總。」
蘇孟的目光落在主桌左側的一個中年男人身上。
趙德利。
我愛我家京西大區的負責人。
聽到被點名，趙德利下意識地挺了挺啤酒肚，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期開盤，他手底下的兄弟像瘋狗一樣帶客，硬生生賣了兩百多套房源。光是這一戰，他就給總部交了一份滿分答卷，上周剛被火線提拔為集團副總，此時風頭正勁。
「趙總一戰成名，現在可是圈子裡的紅人了。」蘇孟捧了一句。
「哪裡哪裡，都是蘇總指揮得當，我們也只是跟著喝口湯。」趙德利嘴上謙虛，心裡卻有些忐忑，「蘇總，這一期……您打算怎麼分？」
這話一出，全場豎起了耳朵。
是啊？怎麼玩？
這才是今天這場宴會的核心。
蘇孟沒急著回答，而是轉身指了指身後的大屏幕。
PPT畫面切換。
一張巨大的鳥瞰效果圖鋪開，密密麻麻的樓棟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排列，視覺衝擊力極強。
屏幕中央，一行鮮紅的數字緩緩浮現：
【領秀新城二期·總房源：1018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