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上地，天能大廈。
「這個星期的數據不錯啊。」
曹毅手裡捏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表，有些興奮的揮了揮。
「截止到今天上午十點，京西地區除『戀家地產』外，中小中介門店的註冊覆蓋率達到了98%。活躍經紀人帳號更是達到了一萬兩千三百個。」
曹毅抬頭看向坐在對面老闆椅上轉圈的蘇孟，「蘇總，這可是壟斷級的數據。在京西這塊地界上，咱們已經事實上取代了85同城。」
張一明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手裡還捧著半個沒啃完的煎餅果子，含糊不清地補充道：「這幾天伺服器崩了三次，我又加了兩組刀片機。按照這個增長速度，下個月帶寬成本得翻倍了。」
這是個令人振奮的時刻。
僅僅十天。
不得不說，有這樣的成就已經足以自傲了。
蘇孟停下了轉椅，皺了皺眉頭。
「不行，還是太慢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秒。
曹毅挑了挑眉，把報表往桌上一扔：「蘇大老闆，這一周一萬多經紀人入駐，日活用戶翻了五倍，你管這叫慢？你是想讓我們這幫人猝死嗎？」
「我說的不是B端，是用戶端。」
「我們要的客戶的使用量，要讓那些有房產方面考慮的人群，只要一想到房子，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詞就是『九九房』。而不是去百度搜，更不是去電腦上搜索85同城。」
曹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是說品牌心智？這需要海量的GG投放。但咱們現在的資金……」
雖然已經陸陸續續有經紀人開始充值，加上之前帳上還剩的錢，但要支撐一場覆蓋全京城甚至全國的營銷戰役，那點錢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常規的GG肯定不行。」蘇孟把玩著手裡的馬克筆，「公交站牌、地鐵燈箱、電視插播……這些渠道太貴，而且轉化率太低。現在的用戶已經被GG轟炸得麻木了，你就算把GG詞寫出花來，他們也記不住。」
「那怎麼辦？」張一明是個典型的理工男思維，「要不我們在技術論壇上多發點軟文？或者搞個下載送禮品活動？」
「小家子氣。」
蘇孟搖搖頭，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後世那個堪稱「精神污染」級別的GG畫面。
沒有精美的布景，沒有高大上的特效。
只有一群人像複讀機一樣，對著鏡頭聲嘶力竭地喊著同一個名字，——85同城！！！配合著那個魔性的旋律，簡直就是洗腦神器。
那個GG雖然土，但效果是真的好。好到哪怕你恨得牙痒痒，但只要你想找工作、找房子、甚至找通下水道的，你腦子裡第一個彈出來的就是那個神奇的網站。
那是85同城後來得以續命甚至上市的關鍵一招。
這一世，既然我來了，這招自然就姓蘇了。
「咱們找明星吧。」蘇孟突然開口。
「明星？」曹毅愣了一下，「代言？這可不便宜。一線明星現在的代言費動輒幾百萬，而且……」
「不找一線的。」蘇孟打斷了他，「找潛力的。找那種現在還不是特別貴，但未來可能會火遍大江南北的。」
曹毅作為前紅杉的投資人，腦子轉得飛快。
「今年大火的女明星……」他掰著手指頭數，「演《潛伏》的姚大嘴？現在是微博女王，價格肯定不低。或者閆妮兒？《北風那個吹》剛拿了飛天獎。再不然就是范彬彬？那個太貴了，想都別想。」
蘇孟聽著這些名字，一個個搖頭。
這些都是已經成名的腕兒，性價比太低。而且她們的氣質，要麼太正，要麼太媚，都不適合移動網際網路這種需要點「接地氣」和「魔性」的調調。
「楊密。」
蘇孟嘴裡吐出兩個字。
辦公室里幾個人面面相覷。
「誰？」張一明顯然不怎麼看電視劇。
「就那個……演《仙劍奇俠傳3》的雪見。」角落裡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穿著格子襯衫的程式設計師突然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還有《神鵰俠侶》里的郭襄！長得挺靈氣的，聲音……嗯，挺特別的。」
曹毅皺了皺眉，他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
「那個小姑娘啊……」曹毅評價得很客觀，「算是這幾年冒頭的小花旦之一，跟劉思思、唐焉她們差不多。最近《仙劍3》確實挺火，但也就在年輕人群體裡有點知名度，離國民級還有很大差距吧？而且她那個聲音……說實話，有點太嗲了，不太適合做這種嚴肅的商業代言吧？」
嚴肅？
蘇孟差點笑出聲來。
我要的就是不嚴肅！我要的就是那個味兒！「你沒事吧？你沒事吧？沒事你就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後世那個GG之所以能火，楊密那句這一嗓子喊出來，直接把觀眾的天靈蓋都給掀開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時機。
現在是2009年9月。
《仙劍3》剛播完，熱度還在，但還沒到頂峰。
真正讓楊密一飛沖天，成為內娛頂級流量女王的，是那部即將在2010年播出的穿越劇——《宮》。
現在的楊密，在資本眼裡也就是個二線偏上的小花旦，代言費估計也就幾十萬，撐死了一百萬。
這哪裡是找代言人？這分明是在買一支還沒上市的原始股！
「就她了。」
蘇孟一錘定音。
「老曹，你動用一下你在圈裡的人脈，聯繫她的經紀公司。不管多少錢，我要簽長約。至少五年……不，十年！」
「十年？」曹毅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蘇孟，「你這是打算把她簽成咱們公司的員工啊？萬一她過兩年糊了怎麼辦？娛樂圈這碗飯，花無百日紅啊。」
「糊不了。」
「我看人老准了，相信我的眼光。這姑娘不僅糊不了，以後說不定還能大火。」
「你們想想，如果她在電視上，拿著手機，對著全國觀眾喊一句：『這是一個神奇的APP』久久房……」
蘇孟頓了頓，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帶感了。
這要是讓姚波（85同城老闆）看到了，估計能氣得當場吐血。這本來是屬於他的王牌，現在被自己提前截胡了。
「行吧。」曹毅雖然不太理解蘇孟的迷之自信，但他已經習慣了。這個老闆，看人的眼光確實不錯，畢竟能挑中自己，肯定差不了。
「行，我去聯繫。不過GG詞你想好了嗎？既然不走尋常路，那咱們就不找策划去設計了。」
蘇孟走到張一明的工位旁，拿起鉛筆，腦海里瘋狂的搜索著：「GG詞簡單。」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記憶中那個語調：
「找房子，上九九房！」
「買房子，上九九房！」
「沒有中介費，全是真房源！」
「九九房，一個神奇的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