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這房子不錯啊，雖然比不上咱家在瀋陽的別墅，但在京城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算豪宅了。」
秦思瑤開始沒話找話，她們姐妹關係本就一般，今天要不是沒地方去，也不會跟著秦明月回來，這會反而有些尷尬了。
秦明月沒搭理她的沒話找話，拿著水瓶走到沙發前坐下，隨手打開了電視，調到了法制頻道。
屋裡的氣氛尷尬得能摳出一室三廳。
秦思瑤知道自己今天闖了大禍，要是再不服軟，估計今晚真得睡天橋。她深吸一口氣，挪到沙發旁，也不敢坐，就那麼站著。
「姐，今天……謝謝你啊。」
秦思瑤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以前是我不懂事，老跟你對著幹。我也沒想到那個關格格那麼難纏……今天要不是你來，我真不知道該咋辦了。」
秦明月握著遙控器的手緊了緊，心腸還是軟了下來，終於捨得施捨給她一個眼神。
「知道怕了？」
「知道了知道了！」秦思瑤把頭點得像搗蒜，「以後我絕對不給你惹麻煩！真的！」
她頓了頓，偷偷觀察著秦明月的臉色，試探著說道：「那個……我知道你不想花家裡的錢。要不回頭我給爸打個電話，讓他多給你轉點生活費。畢竟京城物價高，你這工資……」
「不用。」
秦明月冷冷打斷，「我有手有腳，養得活自己。他的錢，留著給你媽買包吧。」
秦思瑤噎了一下，沒敢接茬。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決定換個話題。
「姐。」秦思瑤一屁股坐在秦明月身邊，那股子八卦勁兒又上來了，「那個蘇哥……到底是幹嘛的呀？」
秦明月盯著電視屏幕上正在普法的專家，面無表情的道：「我不是說了嗎，他是個中介。」
「哎呀，你就別蒙我了。」
秦思瑤撇了撇嘴，一臉「你當我傻」的表情，「中介？你在大街上隨便拉個賣房子的問問，看誰能一個電話把Y密叫出來？而且你沒看那個律師的態度？那點頭哈腰的樣兒，就差給蘇哥跪下喊爸爸了。」
秦明月拿著水瓶的手頓在了半空。
是啊。
中介。
這也是她一直以為的。
哪怕蘇孟開了公司，哪怕他賺了錢，在她眼裡，他也只是一個稍微有點商業頭腦、運氣好點的創業者。
可是今晚Y密那個電話......
電話里Y密那個語氣，居然有一種下級對上級的撒嬌和討好？
「蘇老闆」？
Y密為什麼叫他老闆？他什麼時候成了Y密的老闆？
秦明月感覺腦子裡亂鬨鬨的。最近這段時間，她忙著法院的案子，蘇孟忙著公司的擴張，兩人雖然住樓上樓下，但真正坐下來聊天的機會並不多。
這個男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到底幹了些什麼？
他又瞞了自己多少事？
「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秦明月心裡煩躁，語氣更冷了幾分，「我管他是幹什麼的，只要不違法亂紀，我就沒權利過問。」
「嘖嘖嘖。」
秦思瑤突然發出一陣怪聲，身體往後一仰，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打量著秦明月。
「姐，你這話說得，怎麼一股子酸味兒啊？」
秦明月柳眉倒豎：「秦思瑤，你皮癢了是不是？」
「本來就是嘛！」秦思瑤不僅沒怕，反而更來勁了，「你要是真當他是普通朋友，你管他跟Y密什麼關係？管他有多少秘密？」
「正常朋友之間，誰會因為對方認識個女明星就甩臉色？除非……」
秦思瑤湊近了一點，盯著秦明月的眼睛，壞笑道：「除非你喜歡他，你在吃醋！」
「胡說八道！」
秦明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了起來，俏臉漲得通紅，「誰喜歡他？一個滿身銅臭味的奸商，油嘴滑舌，沒個正經！我眼瞎了才會喜歡他！」
「不喜歡？」
秦思瑤攤了攤手，一臉無辜，「不喜歡你急什麼？不喜歡你在派出所門口臉拉得比驢還長？不喜歡你一路上都不跟人家說話？」
「我那是……」秦明月語塞，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是啥？」秦思瑤乘勝追擊，「那是恨鐵不成鋼？還是覺得自己辛辛苦苦養的白菜被別的豬……哦不，被別的女明星拱了？」
「秦！思！瑤！」
秦明月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砸了過去。
「去洗澡！睡覺！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扔出去餵蚊子！」
秦思瑤靈活地接住抱枕，嘿嘿一笑，一邊往客房跑一邊喊：「行行行，我閉嘴！我不說了！不過姐，作為過來人我得提醒你一句，蘇哥這種極品潛力股，現在可是搶手貨。你要是再端著法官的架子，搞不好真就被那幫女妖精給搶走了！」
「砰」的一聲。
客房門關上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秦明月站在客廳中央，胸口還在起伏。
她轉頭看向落地窗外。
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水馬龍。
而在她的腳下，隔著一層樓板的18樓，那個男人現在在幹什麼？
是在跟Y密發簡訊？
「誰吃醋了……」
秦明月咬著嘴唇，低聲嘟囔了一句。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手指懸停在「蘇孟」的名字上方。
猶豫了許久，她點開了簡訊編輯框。
輸入：【今晚的事，謝謝。】
刪掉。太客氣了。
輸入：【以後少跟那些女明星來往，烏煙瘴氣的。】
刪掉。憑什麼管人家？
輸入：【你跟Y密到底什麼關係？】
刪掉。顯得自己很在意。
秦明月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陷進沙發里，抓過剛才秦思瑤抱過的抱枕，狠狠錘了兩下。
「蘇孟，你個大騙子。」
……
樓下，1801室。
蘇孟剛洗完澡，穿著大褲衩子坐在陽台上，手裡夾著一根煙，正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阿嚏！」
他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揉了揉鼻子。
「誰在罵我？」
蘇孟嘟囔了一句，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樓上那位女法官，這會兒氣消了沒？
這女人，今晚吃槍藥了？自己好心好意給她平事，怎麼這麼沒鼻子沒臉的？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孟拿起來一看，是秦明月發來的。
只有一個字。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