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室。
秦明月穿著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民法典》,眼神卻根本沒有聚焦在文字上。
該死。
為什麼要發那條簡訊?
這不是顯得自己很矯情嗎?如果不發那條簡訊,還可以假裝不在意,現在倒好,直接把「我在吃醋」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蘇孟那個木頭,肯定又要裝傻充愣了。
一想到這,秦明月就覺得胸口悶得慌,狠狠地翻了一頁書,紙張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姐,你這書都拿倒了。」
秦思瑤趴在另一側的沙發扶手上,嘴裡叼著半個蘋果,一臉戲謔地看著自家老姐。
「要你管。」秦明月淡定地把書正過來,臉不紅心不跳,「我這是在鍛鍊逆向思維。」
「切——」秦思瑤翻了個白眼,「你就裝吧。剛才手機響一聲你都要看一眼,是不是等蘇哥回信呢?我說姐,既然喜歡人家就直說唄,那個楊密雖然是明星,但你是法官啊,咱這氣質這一塊拿捏得死死的,怕她幹啥?」
「閉嘴。」秦明月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誰說我等他回信了?我是在等法院的通知。」
「叮咚——」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秦明月渾身一僵。
秦思瑤眼睛一亮,把蘋果核往垃圾桶一扔,從沙發上彈射起步:「我去開門!肯定是蘇哥!我就說嘛,蘇哥那種聰明人,怎麼可能放著你這麼個大美人不管!」
「秦思瑤!不許開!」秦明月低喝一聲,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沒有動彈,只是把書舉得更高了,擋住了自己的臉。
秦思瑤才不管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口站著的,果然是蘇孟。
手裡還提著一個油乎乎的塑膠袋。
「蘇哥!」秦思瑤笑得跟朵花似的,「我就知道是你!怎麼著?來負荊請罪了?」
「請什麼罪,我是來扶貧的。」蘇孟笑著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樓下買的烤冷麵和炸串,想著你們晚上肯定沒吃飽,給你送點。」
「哎呀媽呀,蘇哥你太好了!」秦思瑤誇張地叫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接,「我都要餓死了,我姐家除了水就是書,連包薯片都沒有。」
蘇孟手一縮,沒給她。
「想吃啊?」蘇孟越過秦思瑤的肩膀,看向客廳沙發上那個舉著書的身影,「想吃自己拿盤子去裝。我找你姐有點事。」
「懂!我都懂!」
秦思瑤沖蘇孟擠眉弄眼,一把搶過塑膠袋,然後極其識趣地喊了一嗓子:「哎呀,我那個屋信號不好,我回屋吃去了!你們聊,千萬別客氣,當我不存在!」
說完,這丫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衝進廚房拿了個盤子,然後一溜煙鑽進了客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甚至還聽到了反鎖的聲音。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蘇孟換了拖鞋,走到沙發前。
秦明月依舊舉著書,仿佛要把那頁紙看出花來。
「《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條,夫妻應當互相忠實,互相尊重,互相關愛。」蘇孟念出了書頁上的內容,然後輕笑一聲,「秦法官,這頁你都看了十分鐘了,背下來了嗎?」
秦明月的手指顫了一下。
她緩緩放下書,露出一張清冷絕美的臉龐。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耳根處的紅暈卻出賣了她。
「蘇總深夜造訪,就是為了監督我背法條?」秦明月輕哼一聲,「如果是為了送夜宵,你可以回去了,秦思瑤已經吃上東西了。」
蘇孟沒說話,直接在她身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塊,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秦明月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躲什麼?」蘇孟側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普通朋友坐得近一點也不行?」
「蘇孟!」秦明月有些惱了,轉過頭瞪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麼?大晚上的,孤男寡女……」
「你也知道是大晚上?」蘇孟打斷她,收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眼神變得格外認真,「我為白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秦明月別過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道......歉......道什麼謙?」
「因為我不想跟你只做普通朋友。」
蘇孟突然湊近,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秦明月圈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屬於男性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她。
秦明月呼吸一滯,心跳瞬間漏了半拍。她慌亂地抬起頭,正好撞進蘇孟深邃的眼眸里。
「你……你幹什麼……」
「秦明月,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挺俗的?」蘇孟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蘇大老闆哪裡俗了?人家大明星都巴巴的上杆子要請你吃飯呢......」
果然,還真是吃醋了......
「楊密對我來說,只是合作夥伴而已,人家是當紅明星,能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跟她簽十年,是因為我覺得她是我商業推廣的助力,僅此而已。」
「你跟我解釋這些幹什麼?」秦明月依舊嘴硬道,「我又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
蘇孟突然伸出手,輕輕捏住了秦明月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我在乎你怎麼看我。我在乎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在乎……你是不是吃醋了。」
「誰……誰吃醋了!」秦明月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伸手想要推開他,「你少自作多情!」
「沒吃醋?」蘇孟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沒吃醋你發那條簡訊?沒吃醋你現在心跳這麼快?」
「我那是被你氣的!」
「行,那就是氣的。」蘇孟從善如流,「那為了讓秦法官消氣,我決定把我和楊密的合同複印一份給你,讓你行使一下監督權,怎麼樣?」
秦明月被他這無賴的樣子氣笑了,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誰稀罕看你的合同。」她白了蘇孟一眼,但眼裡的寒冰早已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蘇孟看著她嬌嗔的樣子,心裡一動。
「明月。」
「嗯?」
「咱們別做普通朋友了。」
秦明月心跳如雷,手指緊緊捏著那本民法典,聲音細若蚊蠅:「那……做什麼?」
「做合伙人吧。」
秦明月一愣,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他。合伙人?這算什麼表白?
蘇孟笑了,笑的像只狡猾的狐狸......
「人生的合伙人。」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秦明月放在膝蓋上的手。
蘇孟看著她的眼睛,極其認真地說道:「秦法官,你願意接這個案子嗎?無期徒刑的那種。」
秦明月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眼眶有些發熱,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她反手握住了蘇孟的手,十指相扣。
「那......看你表現咯。」秦明月傲嬌地揚起下巴,「試用期三個月。要是表現不好,隨時駁回。」
蘇孟大喜過望,剛想湊過去蓋個章,突然——
「咔嚓。」
客房的門開了一條縫。
秦思瑤探出一個腦袋,嘴邊還沾著辣椒醬,一臉姨母笑地看著兩人。
「那個……打擾一下。」秦思瑤舉著空盤子,「烤冷麵挺好吃的,還有嗎?剛才那個不夠塞牙縫的。」
蘇孟和秦明月像觸電一樣分開。
秦明月羞得滿臉通紅,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砸了過去:「秦思瑤!你給我滾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