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滬市？幹啥？」張偉一臉懵。
「現在你就是九九房南方大區的總經理，全權負責九九房在南方的推廣經營活動......」
「我？」
看著桌上那張飛往魔都的機票，張偉的臉瞬間皺成了苦瓜，屁股像是長了釘子一樣，在沙發上扭來扭去。
「孟子，別鬧。」張偉把機票往回推了推，乾笑兩聲，「這玩笑開大了。我去滬市？我去幹啥？旅遊啊？」
蘇孟沒接機票，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不是，哥！親哥！」張偉有點急了，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迴轉圈，
「你讓我管管這幫中介兄弟，帶帶大學生發發傳單，哪怕是去競爭對手店門口潑油漆，放花圈，掛豬頭，我都行！但你讓我去滬市開拓市場？還是這種拿著一億融資的大項目？你這不是趕鴨子上架，是趕鴨子去開戰鬥機啊！」
張偉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就是個大專畢業的普通人，跟著蘇孟混到現在，雖然也是個總監了，但骨子裡還是那個在西二旗發傳單的中介小哥。
讓他去跟那些大資本、大渠道談判？他怕自己腿肚子轉筋，給蘇孟丟人。
「偉哥。」蘇孟敲了敲桌子，打斷了他的碎碎念，「二手房那一攤子事，我已經全權交給老周了。」
張偉一愣，隨即更慌了：「那我幹啥？我就回老家種地？」
「種個屁的地。」蘇孟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現在的網際網路是一日千里，你難道想一輩子就縮在西二旗，當個只會發傳單的中介頭子？」
「那……那我也不能拿你的錢開玩笑啊！」
張偉眼眶有點紅，他是真急了，「那可是SIG的一個億啊！還有那個什麼對賭協議！六個月，一百萬日活！輸了你和老張（張一明）就得捲鋪蓋滾蛋！這麼大的雷，你讓我去頂？萬一搞砸了，你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這才是張偉最擔心的。
他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因為自己的無能，毀了兄弟的前程。
蘇孟看著張偉那副赤誠的樣子，心裡一暖。
這年頭，能因為怕你虧錢而拒絕升職加薪的人，比大熊貓還稀缺。
「偉哥，正因為是對賭，所以我才必須讓你去。」蘇孟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滬市是九九房走出京城的第一站，也是最關鍵的一站。交給外人，我不放心。能讓我放心的把後背交出來的，只有你。」
「可是能力……」
張偉猛地抬頭：「啥意思？你還給我派了幫手？」
蘇孟看了看手腕上的積家大師：「算算時間，幫手應該到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修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五官立體且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如果說張偉身上帶著一股子接地氣的煙火味，那眼前這個人，就像是從偶像劇里走出來的精英男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我很貴」的氣息。
張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覺自己身上這身駱駝牌衝鋒衣有點拿不出手。
「蘇總，久仰大名。不好意思，京城的堵車，來了有點晚了。」年輕人趕緊上前兩步，主動向蘇孟伸出了手。
蘇孟站起身，笑著握住他的手：「來了就好。歡迎加入起點這艘賊船。」
年輕人轉過身，看向一臉懵逼的張偉，微微點頭致意，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成歐。」
成歐。
2010年的成歐，正處於人生的至暗時刻與黎明前夕。
這位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的超級學霸，在大學期間就創辦了著名的在線遊戲對戰平台GGgame，一度成為東南亞最大的遊戲平台之一。
然而，因為年輕氣盛加上股權設計的不合理，他在不久前被合伙人排擠出局，不僅失去了自己親手創立的公司，甚至沒拿到多少套現資金，灰溜溜地回國尋找機會。
現在的他，還沒有創立那個未來市值幾十億美元的「巨美優品」，還沒有說出那句紅遍大江南北的「我是成歐，我餵自己袋鹽」。
現在的他，只是一頭受了傷、急需證明自己的年輕孤狼。
而蘇孟，就是那個在他最迷茫的時候，遞給他一把槍的人。
「這位是張偉，我的生死兄弟，也是九九房滬市分公司的總經理。」
蘇孟指著張偉介紹道，然後又指了指成歐，「偉哥，這位是成歐，斯坦福MBA畢業的高材生，之前的創業項目在東南亞估值過億。從今天起，他是你的副手，也是滬市分公司的執行總裁。」
「啥？斯……斯坦福？」張偉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副……副手？給我當副手？」
張偉感覺這個世界瘋了。
讓一個斯坦福的MBA，給一個大專生當副手？
成歐卻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很謙遜地對著張偉伸出手：「張總，以後請多關照。我對國內的地推市場不太熟悉，還需要向您多學習。」
這就是聰明人。
成歐很清楚，蘇孟之所以重金聘請他，看重的是他的運營能力和資本視野。而張偉雖然學歷不高，但卻是蘇孟的絕對心腹。
在職場上，得罪老闆的心腹，是最愚蠢的行為。
而且，蘇孟給他的條件，太誘人了。
不僅有著豐厚的薪資，更承諾在九九房未來獨立分拆上市時，給他一部分期權。最重要的是，蘇孟描繪的那個移動網際網路藍圖，讓他這個剛經歷過網際網路創業失敗的人，重新燃起了野心。
「行了，別客氣了。」蘇孟打斷了兩人的寒暄，「成歐，你剛回國，對國內環境還需要適應。張偉路子野，執行力強，你倆一文一武，正好互補。」
蘇孟看向張偉：「偉哥，戰略上的事，多聽成歐的；執行上的事，成歐多聽你的。你倆要是配合好了，別說滬市，就是全中國，我相信你們也拿得下。」
張偉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陽光燦爛的帥哥，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雖然不知道這個「斯坦福」到底是幹啥的，但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既然孟子都這麼說了，那這事兒，能幹！
「行！既然孟子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去！」張偉一咬牙，那種混不吝的勁頭又上來了，「成……成總是吧？咱們啥時候走？我這就回去收拾幾條褲衩子去！」
成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笑道：「隨時可以，張總。」
送走了這對奇葩組合，蘇孟靠在老闆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巨美優品的成歐，字母跳動的張一明，再加上楊密的流量……」
蘇孟輕笑一聲。
「高天，戀家......你拿什麼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