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
蘇孟也震驚了，這麼快的嗎？由於聲音太大了，引得旁邊正在收拾文件的虞星辰連連側目。
電話那頭，曹毅的聲音極其亢奮，背景音里全是鍵盤噼里啪啦的敲擊聲。
「對！一百萬！就在五分鐘前突破的！」
「蘇總，咱們的伺服器本來預留了三倍的冗餘，結果瞬間就被衝垮了！現在的流量曲線跟特麼火箭發射一樣，嗖嗖的往上竄！」
蘇孟興奮的揮了下拳頭。
雖然他是個重生者，雖然他早就預料到移動網際網路的浪潮會很猛，但當這個數字真的擺在面前時，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2010年1月4日。
在這個智慧型手機剛剛普及、3G網絡還在爬坡的年代，一款APP日活破百萬是什麼概念？
絕對的無敵之姿啊。
蘇孟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沉聲問道，「是楊密的電視劇？」
「對，沒錯！」
曹毅語氣里也有些不可思議，「昨天湖南衛視《宮鎖心玉》播到了第六集，收視率直接破了6！咱們投放的GG在中間插播了三次。今天一早，『九九房』的搜索量直接爆表！」
蘇孟嘴角微微揚起。
賭對了。
前世的記憶誠不我欺，楊密加上《宮》，就是這個時代最鋒利的流量收割機。
「對了蘇總，還有個事兒......」
「說。」
「滬市那邊……張偉和陳歐傳回來的數據。」曹毅頓了頓，「滬市分站上線才半個月，今天的日活占比，竟然達到了總量的30%！而且用戶留存率比北京總部這邊高了整整一倍！」
蘇孟愣住了。
北京是九九房的大本營，又有楊密的GG轟炸，流量大是正常的。
可滬市那邊，張偉和陳歐剛過去不到一個月，既沒有大規模的GG投放，也沒有深厚的根基，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們怎麼做到的？」蘇孟問道。
「陳歐……這人簡直就是個妖孽。」曹毅有些感慨道，「他沒走傳統營銷路線。他搞了個『高校租房聯盟』。」
「高校租房聯盟？」
「對。陳歐利用他在斯坦福的校友關係，迅速撬動了復旦、交大幾個學生會主席，搞了個『最美合租室友』的評選活動。然後……他在地鐵站搞了一波快閃營銷，口號是『我為自己代言』的青春版。」
......蘇孟有些無語，這個成歐，無論什麼時候都想著給自己代言啊。
曹毅咽了口唾沫：「蘇總，您是沒看到那個場面。現在的滬市大學生，為了給自己的宿舍拉票，為了找個好室友，簡直瘋了一樣在推廣咱們的APP。這種裂變式的傳播，成本不高，效果卻好得離譜！」
蘇孟拿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大牛終究是大牛啊，無論放在什麼環境下，都會出人頭地。
他蘇孟之所以能成事，靠的是重生帶來的信息差，是開了天眼的。
而陳歐呢？
這貨是真的牛逼啊！
在沒有任何先知條件的情況下，利用極低的成本撬動巨大的流量。
這就是頂級商業天才的嗅覺嗎？
「真特麼是降維打擊……」蘇孟在心裡腹誹了一句。
跟這種人比商業天賦，簡直是自取其辱。還好，這種人現在是給自己打工的。
「蘇總？蘇總您還在聽嗎？」
「在。」蘇孟回過神來，「告訴張偉，讓他全力配合陳歐，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另外，陳歐的期權激勵計劃，在原有的基礎上，再翻一倍。」
「翻……翻一倍？」曹毅嚇了一跳，「蘇總，那可是好幾百萬啊！」
「按我說的做。」蘇孟淡淡地說道，「千金買馬骨，更何況這是一匹千里馬。這點錢跟九九房的未來比起來，九牛一毛。」
「明白了！」
「還有事嗎？」
「有！」曹毅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就在剛才伺服器崩的那一瞬間，SIG（海納亞洲）的王總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
蘇孟眉毛一挑：「哦？說什麼？」
「他說……」曹毅深吸一口氣，「之前的對賭協議作廢。」
「作廢？啥意思？」蘇孟眼神一冷。「這是後悔了？」
「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曹毅連忙解釋，「他的意思是，之前的估值太低了！SIG願意在原有的投資額度上，追加兩千萬美元！而且，不要投票權，只要股份！甚至……甚至暗示如果您願意，他們可以領投A輪，估值……可以按兩億美金起談！」
兩億美金。
短短兩個月，估值翻了四倍。
這就是網際網路的速度。
相比於房地產這種雖然暴利但回款周期長、政策風險大的重資產行業，網際網路這種只要踩中風口就能原地起飛的模式，才是資本真正的寵兒。
不過蘇孟卻只是輕輕彈了彈菸灰，「老張怎麼說？」
「張總？」曹毅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張總剛才還在機房盯著擴容進度呢。我跟他說這事兒的時候，他頭都沒抬，就回了一句……」
「說什麼？」
「他說：『我不懂資本，也不想懂。只要伺服器別崩就行，在這個公司，蘇孟說太陽是方的，那就是方的。融資的事，讓他自己定，別煩我寫代碼。』」
蘇孟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是張一明。
這就對了。
前世那個締造了萬億帝國的技術狂人，如今還是個純粹的代碼瘋子。這種人，你給他錢他未必開心，但你要是讓他寫出一套完美的推薦算法，他能興奮得三天三夜不睡覺。
在這個草莽叢生的網際網路時代，這種純粹的人，才是最鋒利的武器。
「行了，我知道了。」蘇孟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替我回絕SIG。」
「啊？」電話那頭的曹毅明顯愣住了，「回……回絕？蘇總，那可是兩億美金的估值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萬一後面流量下來了……」
「下來？」蘇孟輕笑一聲，「老曹，你也太小看楊密，太小看《宮》這部電視劇了，也太小看咱們的『九九房』了。」
「這才哪到哪？」
「《宮》才播了六集，真正的爆發期還沒到。現在的流量只是個開胃菜，等到春節期間，等到楊密紅遍大江南北，咱們的日活至少還能翻三倍！」
「你這麼回復SIG，想投我們？可以。等日活破了三百萬，咱們可以按著五億美金的估值來談。」
「至於錢……」蘇孟瞥了一眼旁邊正對著計算器發呆的虞星辰，「跟張總說，讓他放開了手腳去擴容，去招人，去買伺服器！咱們現在，窮得只剩下錢了！」